“啪。”

桌上的碗筷被蘇建國一把摔在了地上,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女人。

蘇宸睿的手一頓,隻是抬頭看了眼站在一旁,臉上依舊笑嘻嘻的女人。

戴初芮握住他的手,將他帶到了身後,挺著胸脯,就連臉上的表情變都沒變。

“博仲少爺。”

管家的聲音,拉回了一些蘇建國的理智,他想要拿手邊的東西去打蘇宸睿。

戴初芮卻將人護得嚴嚴實實。

“怎麽,伯父又要打人了?可別啊,你要是打我,明天咱們蘇家就要上a城的頭條,名字會被媒體起成什麽呢?”

戴初芮臉上的笑容一變,唇角抿成一條直線,眸子不善地看著蘇建國。

“a城頂級豪門蘇家掌權人暴打兒媳,隻因為那不可說的事?我尊稱你一聲伯父,但您最好不要想著在怎麽欺辱我,或者欺辱我的丈夫。”

“我這人光著腳,可不怕你這個穿鞋的。”

蘇宸睿站在戴初芮的身後,看著眼前直到他胸口卻盡量用盡自己的全身力氣保全他的人,心頭閃過一層暖流。

從八歲,她死之後,好像從沒有一個人會義無反顧地站在他的身前守護他了。

蘇建國幾乎被戴初芮的不懂禮數氣昏了頭,將一旁小兒子的存在忘在了腦後,堪比老樹皮的手顫抖著指著蘇宸睿,氣的聲音都在打著顫。

“你,你,這就是你找的好媳婦!要反了天嗎?今天是家宴!你就是這麽對我的!劉家的女兒哪點比不上這個不懂禮數的下等人!”

蘇博仲走到蘇建國身邊,抬頭掃了眼護著蘇宸睿的戴初芮,眸底閃了閃,伸手為蘇建國順著氣,一聲不吭。

蘇宸睿反手將身前的戴初芮拉到身旁,那雙眸子充斥著嘲諷。

“嗯,她最少不會像劉家的女兒一樣,結婚四個月讓我喜當爹不是嗎?”

他的眸子掃過一旁站著的蘇博仲,嗤笑一聲自嘲道。

“也是,您結婚之後可是喜提七歲的兒子呢,自然不會在意這個。”

戴初芮一聽,唇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是嗎?不怪阿姨知道我和陳宇楠單獨在一起說話的時候那麽激動,原來你們家還有這個傳統,我倒是沒想到。”

蘇建國被氣得額角的青筋直跳。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他無力又憤怒地拍著桌子,指著戴初芮的手指不停顫抖。

簡直就是造孽。

以前一聲不吭的大兒子也被這個女人帶壞。

蘇博仲一邊拍著蘇建國的背,一邊撫著他坐下。

“爸別氣了,嫂子跟大哥也許是誤會了什麽。”

他擺正了姿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看向戴初芮。

“嫂子應該是誤會了,陳宇楠我是知道的,陳家的小公子,聽說今年年初找了幾個人組團出道了,現在成了愛豆,你們相處得好,媽自然是高興的。”

他的笑戴初芮看著有些膈應,皮笑肉不笑的,還沒有身後這個不會掩藏情緒的主好。

“是嗎?阿姨居然是好心,我還以為她拿著我和陳宇楠的合照讓我為她辦事是要敲詐我,看我這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嗎?”

戴初芮表現得就好像剛剛沒有和這家人吵過架一般,掃見王茜華和傭人端上來的食物,牽著蘇宸睿重新落座。

她站在一旁,看著蘇博仲僵硬的臉,笑得更歡暢。

“那可否給我個凳子?畢竟我怕明天傳出去做慈善的蘇家虐待新媳婦,這影響太大了,我可吃不消。”

蘇建國沒有吭聲,但他一直堅挺的脊梁骨在那一瞬間彎了下來。

第一次見過不怕豪門權勢,恨不得拿著豪門權勢反過來威脅的。

蘇博仲的臉上不過是僵了一瞬,反應過來後,笑著叫管家給戴初芮拿來一把凳子。

一副主人的模樣。

“嫂子可真會開玩笑,假如我們真的虐待你,這新聞想必也是發不出去的,對吧。”

他的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語氣裏卻帶著隱隱的威脅。

蘇家在a城隻手遮天,她一個小小的螻蟻,想要捅破天,未免太過妄想。

戴初芮一邊給自己夾著菜,一邊用公筷給蘇宸睿夾。

以前蘇宸睿在青石村的時候,他們經常一起吃飯。

主要是她去蹭飯,沒辦法,楊奶奶家的夥食不僅好,做的飯還特別好吃。

她清楚地掌握著蘇宸睿的所有喜好。

因為那也是她的喜好。

“撲哧,老公,你弟弟好像不怎麽尊重你哦,你說你現在都是影帝了,你老婆被欺負,他們居然覺得這事不會被發現,真的好搞笑,老公,你會看著我被欺負嗎?”

戴初芮的不吵架時,聲音軟糯,像是一隻正在撒嬌的小貓咪。

一聲聲的老公傳進蘇宸睿的耳邊,他的耳尖不自然地紅了一片。

“不會。”

語氣依舊如初見那樣冰冷,隻不過這冰冷中沾了一點綿白糖。

戴初芮邊吃邊笑,笑得眉眼彎彎,唇瓣上沾了一點排骨的油漬,看得人心間癢癢的。

蘇博仲的目光始終注視著她們的方向,掃見戴初芮那張燦若桃花的臉,喉結微動。

兩個人周身的氣氛自然而然的與整個餐廳隔離開來。

上首的蘇建國掃了兩眼她們的互動,眸底閃過什麽,沒有再找戴初芮的麻煩。

他有些失神的吃著飯。

每一次蘇宸睿露出那副冷淡的模樣,他都會想起那個女人。

他就是那個女人給他的報複。

這就是報複。

王茜華吃著飯的同時,不停地給蘇博仲夾著菜。

老宅離市區太遠,兩個孩子都在市區有自己的房子,一個月才回來聚一次餐。

而且孩子忙,一年也聚不上幾次。

這次分別,下次見麵又不知道什麽時候。

一頓飯心思各異。

戴初芮是一心的吃飯嚐菜,好吃的在夾給一旁的蘇宸睿。

對他,她是虧欠的。

一頓飯吃飯,蘇宸睿擦了擦嘴,帶著同樣吃飽的戴初芮起身準備回家。

這麽久以來,這是第一次真正的‘聚餐’。

吃的挺飽。

蘇建國掃了眼兩人的背影,咬了咬唇瓣。

“別回去了,今晚都在這住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