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雲初坐在椅子上,冷笑著看蘇宸睿身後的戴初芮像個卑微的小醜一般過來。

陳宇楠走在她的身後,俊俏的眉頭始終沒有鬆開。

西餐廳的位置還是那天他們來吃飯的地方。

今天這條路卻好像格外的長。

戴初芮掃了眼早已坐在位置上的程雲初,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笑自己,也笑她。

幾人落座後,蘇宸睿熟練地點餐,側頭看向戴初芮。

“上次的牛排我看你吃得不多,這次想吃點什麽?”

戴初芮低垂著眼簾,望著蘇宸睿的薄唇搖搖頭,臉上帶著疏離的笑。

“沒關係都可以。”

她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融不進的圈子,她也不想硬融。

程雲初的目光變了變,掃了眼對麵坐著的戴初芮,臉上的笑有些難以掛著。

“嗬,宸睿哥對嫂子還真是好,嫂子那天想必也不是故意的,隻是太生氣了,才把我差點推下樓,不過就是我現在的嗓子還有點疼。”

蘇宸睿的眸子暗了暗,將自己遞菜單的手收回,眸的帶著些冷意。

“戴初芮,道歉。”

戴初芮抬起頭,臉上帶著大方又明媚的笑,從座椅上起身,對程雲初鞠了一躬,這一躬是她對自己無能的道歉。

“對不起,因為展會沒有幾天,所以看你將通草花扔掉,有些心急。”

戴初芮說完,一直保持著鞠著躬的姿勢,她的手在桌子下死死地攥著裙擺。

時間這一瞬像是靜止了一樣。

程雲初的唇角無法抑製的上揚,將手中的菜單交到一旁還等著的服務員手裏,笑著將耳邊的碎發別到耳邊,無視了戴初芮的道歉。

“不好意思,菲力吧,七分熟謝謝。”

陳宇楠不悅的提醒。

“雲初,初芮在跟你道歉。”

蘇宸睿隻是瞥了一眼陳宇楠,沒有說什麽,隻是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看著依舊弓著身子的戴初芮。

程雲初等到服務員走後,有些不好意的捂著嘴看向蘇宸睿。

“宸睿哥我隻是不想讓服務員在這多待,看嫂子的笑話,你不會怪我吧。”

蘇宸睿微微頷首,掃了眼對麵明顯已經心急了的陳宇楠,唇角忽地一勾,“嗯。”

“嫂子,你看看你怎麽一直弓著身子啊,我一點也不生氣,哦對了,你之後不用那麽忙了,非遺展會本來就是程氏舉辦的,你要是忙不過來早說啊。”

程雲初的眸底帶著得意,看著戴初芮的身體一僵,心情更加愉悅。

“不過現在我知道也不晚,昨天回公司的時候恰好碰見你姐夫了,他說你平時很忙,通草花跟其他的非遺也沒法比,既然不能出彩,你還這麽忙,我就跟我媽商量著把通草花展覽給下了。”

“以後你也不用這麽忙了,有大半的時間可以玩了,多好啊,像我們,想玩都沒時間,是吧宸睿哥。”

戴初芮的後背在她說通草會被下了的瞬間,彎的更低。

“不是,你說下就下了?你把初芮當什麽啊?憑什麽?”

陳宇楠站起身,不可思議的掃了眼依舊坐著,滿臉淡然的蘇宸睿,諷刺地嗤笑一聲,從座位離開,走到戴初芮身後。

“初芮我們走,就別打擾人家‘真情侶’約會了。”

他伸手扯著戴初芮的胳膊,試圖將她帶離。

程雲初的眸底閃過一抹得意,她要的就是這效果,就不信蘇宸睿看他們這樣還不生氣。

戴初芮抬起已經有些僵硬的後背,看了眼程雲初。

第一次她的臉上沒有了笑容。

“你是程氏的?”

程雲初的唇角勾了勾,舉起剛剛服務員上的紅酒晃了晃。

“嫂子不知道嗎?程氏是我家的啊,我也是看你每天太忙了,你不會怪我吧。。”

戴初芮看著她笑得燦爛的臉,這一瞬才發覺,自己的所有作為就像是跳梁小醜,她們這種高高在上的人,隨隨便便就可以決定她們的未來。

她的努力就像是一場笑話。

戴初芮沒有說一句話,將陳宇楠的胳膊摔到一旁,拿著自己的包轉身出了餐廳。

理智告訴她,不能發脾氣,餐桌上的每個人都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姐姐的律師還是陳宇楠幫忙找的,隻要他對自己有一點不滿的情緒,姐姐就沒有辦法離婚。

成年人的世界真的太難。

可是看見程雲初那副高高在上,隨便兩句話就可以將她用婚姻交換的東西徹底淘汰。

一切就好像是笑話。

她之前的夢想也是,都好像是一個諷刺的笑話。

不知道走了多久,馬路上兩邊的路燈已經打開,行人三三兩兩地從她身邊經過,不時地露出驚豔的眼神。

戴初芮毫無目的地在路上走著,腳上穿的廉價高跟鞋將後腳跟已經磨出了血泡,直到血泡破開,她好似才察覺到疼痛。

她一腳將高跟鞋踢到了一旁,赤著一雙已經染上血色的腳踩在柏油路上。

不知不覺中她走到了南橋上,南橋下的水上公園此時已經有很多人。

她站在橋上靠著欄杆雙眸無神地望著下麵。

水邊風將她的發絲吹起,暖黃的燈光打在她絕美的臉龐上,溢出了白光一般。

“那個,美女我可以跟你要個微信嗎?”

一個穿著一身灰色的休閑裝短發男人站在戴初芮身旁,輕聲打斷她的思緒。

戴初芮沒有回頭,依舊看著下麵每個帶著笑臉的人。

男人抿了抿唇,將自己的名片從懷裏掏了出來,塞進了戴初芮的兜。

“看得出你現在的心情不太好,不過你有什麽難處也可以找我,我不是什麽人販子啊,你別誤會,我是盛行娛樂的經紀人,你的外貌條件真的不錯,假如有意可以聯係我。”

男人幹巴巴地說了幾句,轉身要走時,聽見了身後微啞的聲音。

“做藝人很賺錢嗎?”

她的臉色淡淡的,唇角動了動似是想要笑,最後卻無力地耷拉下來。

“當然,我們公司現在有造星計劃,隻要你想。”

男人轉身,看到戴初芮的正臉更是雙眼一亮。

“潛規則嗎?”

她的眸子緊盯著男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