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斐擔心府裏嬪妾的安危，對張氏的話根本視若未聞，隻拉著燕然的手加快了腳步：“殿下，咱們快些兒回去。”
燕然安撫的拍拍她的手，反倒是停了腳步：“不急。”
言罷，他轉頭看向張氏：“張氏語出不遜，禁足十日。”
好不容易發現了隻要不犯錯就可以隨意蹦躂的張氏：……
她、她說的都是大實話，怎麽就語出不遜了？
“殿下，這不公平。”張氏上前一步，“後院嬪妾出了事都是因為太子妃娘娘管教不力，隨意放人出府導致，您為何要禁臣妾的足？臣妾不服。”
燕然嘴角冷冷一抿：“太子妃在你之上，所言所行豈是你可以隨意置喙的？況且，誰說太子府的嬪妾出事了？你這般說又是存的什麽心？”
張氏：……
殿下每回罵她時，說的話都好長。
可不罵她的時候，都不和她說話。
就讓她一聽到殿下說話時，有時候因為沉醉在殿下低沉磁性的好聽聲音而忽略了他話中之意。
待回過神來，又覺得特別傷心。
那廂燕然講完，壓根沒等張氏回應，拉著於斐就往外走：“後院嬪妾出門有侍衛隨行，按理不應有事，阿斐莫要擔心。若真出了事，侍衛定會早早前來報稟，沒有消息就是好的消息。”
於斐有被安慰到，隻想了想又說：“爺會怪臣妾同意嬪妾們出門賞燈嗎？”
“後院嬪妾皆歸阿斐管理，”燕然根本不在意後院嬪妾，“阿斐怎麽做，爺都沒意見。”
若真要他發表意見，那就是別管後院嬪妾高不高興，平日裏少見她們，讓她們天天去上課堂最好。
不過，阿斐心地善良，總想著讓嬪妾們都過得開懷些——
那就由著阿斐去。
兩人上了馬車。
回府後果然得知出門的嬪妾都已經平安歸來，於斐的心終於真正地放下了。
隔日請安，眾嬪妾便說起了燈樓起火的事。
雷美人表情豐富地講道：“彼時我們幾個妹妹離起火處的燈樓不算太遠，親眼見著那火苗竄起來，不過眨眼功夫，就將整座燈樓都給燒了。”
“幸好有侍衛護在左近，”萬美人補充道，“燈樓起了火，附近人群慌忙奔逃，若不是侍衛們守護著帶我們離開長安大街，怕是多少會遭了推撞。”
“正是，”另外一個美人點點頭，“侍衛們武功高強，圍起人牆護著我們撤離，很快就帶著我們去了安全的地方，然後順利回府。”
還是她們家太子妃娘娘最好，不僅同意她們出門遊玩，而且還安排了許多侍衛保護她們。
眾嬪妾滿是感激。
於斐含笑：“得聞你們沒事，本宮昨夜回來安心不已。”
“對了，娘娘，”雷美人好奇問道，“今天怎麽沒見張側妃娘娘？”
“殿下昨日讓張側妃在落月宮裏休息十日。”於斐婉轉地開了口。
眾人刹間就明白了
張側妃娘娘，這是又被殿下禁足了。
雷美人吐吐舌頭：“其實嬪妾們還想感謝側妃娘娘，因為有她提醒嬪妾們莫要靠近人多熱鬧之處，所以昨夜我們在長安大街才沒有往那處燈樓前湊。”
落月宮裏蔫巴巴的張氏無端打了個噴嚏。
這廂明月宮內，講完了燈樓起火一事，眾人又將話題挪到了花燈之上。
你誇我的花燈精致，我誇你的花燈華美，說得沒出門的四個嬪妾都眼熱不已。
“要說最好看的花燈，可得數萬美人得的那盞錦鯉登龍門花燈，”曹美人眸光輕輕地瞟了眼萬美人，“那可是長安大街上最難得最珍貴的花燈了。”
這話一出，萬美人臉上的神色驀地一僵。
雷美人忙打岔：“不說花燈，妹妹倒是覺得昨天在長安大街上的舞龍好看極了……”
“舞龍雖是好看，哪有花燈珍貴？那盞錦鯉登龍門花燈可是一位公子猜中七七四十九道燈謎，奪得慶祥樓猜謎魁首才得來的花燈，”曹美人繼續道，“當時整條長安大街誰人不為那公子誇讚，甚至有人說是文曲星下凡呢！”
“隻不過，那公子究竟是萬美人的什麽人？”曹美人看向萬美人，“為何會將得來的花燈贈予你？”
萬美人捏緊手裏的帕子，淡淡應道：“不過是幼時鄰居罷了。”
“原來是青梅竹馬。”曹美人等到這句話，便笑笑地收了嘴。
雷美人氣得直握拳。
昨天的事，姐妹們都有誌一同地不做聲張，偏生這曹美人不知發了什麽瘋，非要在請安時候說出來。
於斐將眾人的神色納入眼底，眸光在曹美人身上落了一瞬，換了話題：“上元節過後，妹妹們的課堂又要重新開始了。夫子們昨日都已經回了太子府住下，明天開始便可以正式上堂。”
燕然說得不錯，後院嬪妾們有課上了，這心思也會少些。
原本以為留下來的嬪妾都是好的，現下看來，慢慢相處才能漸識人心。
見時候差不多了，於斐便讓眾人回去，隻看向萬美人笑道：“萬妹妹留下來陪本宮說說話。”
眾人陸續散去。
萬美人揪著帕子坐在下首，直到人都走光了，咬唇屈膝跪下道：“娘娘，那人確實是婢妾幼時的鄰居，婢妾和他並無私情。”
“快起來。”於斐被萬美人這一跪嚇了一跳，起身扶起她，“本宮留你下來不是為了怪罪於你。不過是想聽聽你的想法，坐下慢慢說便是。”
萬美人感激地站起身：“娘娘，那人姓詹名少宇，幼時因為兩家鄰裏關係和睦，婢妾時常會隨哥哥去詹府玩。但自從婢妾要進太子府後，便再未單獨見過詹公子。昨天夜裏不過是巧遇……”
隻是詹少宇將那盞錦鯉躍龍門的花燈給她時，她也覺得很是驚詫。
畢竟她已經是太子府的人了，和詹少宇再無任何瓜葛。
他那樣做到底是什麽意思——
萬美人是真的沒想明白。
“你喜歡他麽？”
於斐覺得，這應該是一個青梅嫁人後竹馬依舊一往情深的故事。
萬美人卻被她嚇了一跳，慌亂地擺手：“娘娘明鑒，婢妾絕無半分那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