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萬美人一臉彷徨不安,於斐連忙按捺住對八卦的迫切心情,她溫和地頷首道:“本宮自是信你的。”

這話一出,萬美人可算是稍稍安了安心。

她和詹少宇是真的沒有私情。

哪怕是曾經有過那麽一兩絲萌動的心思,亦早在皇後娘娘點了她們萬府的姑娘進太子府的時候熄滅了。

那陣子她家大姐正在議親,已經相看好了一家府上。

原本父母是想讓大姐進太子府,可大姐一心歡喜著那家府上的公子,私下裏求她進太子府。

遂後來,她就如了大姐的意,懇請父母將她送進太子府。

若然不是要進太子府,以她們家和詹府的關係,興許她有可能成為詹少宇的妻子。

但現在早沒了這個可能。

萬美人對於斐信賴,便也沒有多隱瞞地將詹少宇的各種情況給於斐講了。

“詹公子今年就要下春闈了?”於斐聽得細心,想起自家哥哥也是今年考春闈,說不定和詹少宇還是相識。

萬美人點頭道:“詹公子勤奮好學,想來今年的春闈應該能夠考個好名次。”

不過,那都與她無幹了。

與其惦記一些不該有的心思,還不如安安分分在太子府裏做一個嬪妾,為父母家族掙一份好前程。

加之現在的太子妃隨和親善,待她們又如同姐妹般好,她是真心想要留在太子府裏的。

“娘娘,”萬美人揪著帕子,“婢妾回去就將那盞花燈扔了,您別擔心。”

若不是因為那盞花燈當真精致少見,她也不會帶回府裏。

隻沒想到,會成了旁人的話柄。

於斐擺擺手:“既然是猜中七七四十九道燈謎才等來的花燈,自是要好好保存。而且花燈名為鯉魚躍龍門,寓意極好,若是輕易毀了,反倒是不美。留著罷。”

雖然萬美人說著不惦記詹公子,可到底青梅竹馬的情分,若不是因為她已是太子府的美人,怕是心動是難免的。

她心下滑過某種念頭,但不過尚未細想。

萬美人料不到於斐讓她留著花燈,一時倒是兩難了:“可娘娘,那到底是……”

“不就是花燈贈故友,”於斐開解道,“隻要行得正坐得正,不用擔心閑言碎語。即便是到了殿下那裏,本宮也會替你說清情況的。”

有了於斐這話,萬美人應聲道謝退了下去。

殿中清靜下來,於斐招來小雨問道:“這陣子方美人那邊可還有聽見什麽奇怪的聲音?”

小雨回稟道:“娘娘,自從方美人搬去了舒心閣,說是夜裏就再也沒聽到鬼哭狼嚎的聲響了。她現在和何美人關係好著,在舒心閣裏住得自在,人也見豐腴了。”

“那便好。”

事情的發展和她預想的略有出入。

既然早前有人故意在方美人住的晴月閣鬧鬼,搬走後不該就這麽銷聲匿跡了才是。

莫非——

是燕然做了些什麽?

於斐琢磨著,覺得可能性不小。

她似乎攤上了個全能丈夫,好多事情開了個頭,接下來基本上就被燕然接手替她搞定了。

莫名就有種鹹魚生活可期的感覺。

過了上元節後,後院嬪妾的課程又熱火朝天地重新開了起來。

每日請安的時間有所縮短,嬪妾們都趕著回去上堂。

燕然讓人請來的三位女夫子都是翹楚之輩,讓嬪妾們越學越是帶勁兒。

“娘娘,去上廚藝課的小主們愈發多了,”小雨喋喋不休地稟報道,“聽說朱良媛的廚藝絕佳,就連女夫子都自愧不如,每日的課程上小主們都輪番向朱良媛和女夫子一同學習。”

於斐笑歎一聲:“沒想到後院的美人們對廚藝這般感興趣。那不若我們近期舉辦個廚藝比試,回頭從庫房裏挑些漂亮的珠翠釵環作為獎賞。”

“回娘娘,”小雨笑嘻嘻道,“小主們若是知道了,定是歡喜不已。”

“待廚藝比試過了,再統計下大家想要開辦些什麽比試,”於斐吩咐道,“挨個慢慢地開起來。”

太子府後院的生活愈發豐富多彩,嬪妾們忙碌而充實,四處皆是歡聲笑語。

不過萬美人的事情在於斐心中依舊是留下了印記。

她本想招常嬤嬤問問可知後院以前的那些嬪妾的去向,可轉念又覺得這種事情若是被燕然知道了她私下打聽,怕是反而不美。

幹脆就挑了一天直接去問他:“爺,您可知道後院早前被送出去的那些嬪妾,都去了什麽地方?她們現下都是什麽情況?”

燕然被問得一愣。

他將於斐環在胸前,垂眸看她的眼:“阿斐怎會突然問起這個?”

於斐眨眨眼:“我就是好奇,爺給我講講?”

這小女人。

燕然搖頭失笑。

回回要是想在他這裏求點事情,就會恭恭敬敬地喊‘爺’,那眼神兒像足了最早前進府時候的模樣。

俏皮又可愛。

“送出府的嬪妾各有原因。”燕然回想片刻,“有些送到城外的莊子去了,有些送去了庵廟。”

端看犯了什麽錯。

對阿斐和孩子起過壞心思甚至出手未遂的,自然不會有多好的下場。

在庵廟抄經祈福了此殘生已經是他最大的寬容。

而有些嘴裏說話不幹淨,對阿斐沒有絲毫敬意,但未犯下大過錯的,則送去了莊子裏。

於斐聽了:“那送去莊子裏的那些嬪妾,以後就一直住在莊子裏了?還是會有別的出路?”

燕然蹙眉:“阿斐在想什麽?”

“我就在想,”於斐沒有隱瞞,“是不是懲罰過了,禁足過了,就會讓她們過新的人生?”

燕然將她摟進了些許:“有此可能。”

但要看她們的表現。

若是認錯態度良好,在莊子上老實安分了,看在她們父兄對朝堂的貢獻上,若要暗地裏以些名頭將人接走送離京城的話,他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阿斐可是覺得那樣不妥?”

於斐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連忙搖頭:“我就覺得爺您處事特別公正,做得特別妥。”

燕然:……

他家小馬屁精,嘴兒這麽甜,就像是等著他快快采擷似的。

燕然眸色轉身,緩緩俯下身去——

“哇……”

隔壁傳來了小寶響亮的哭聲,於斐忙伸手捂住燕然的嘴:“爺,定是你的乖兒子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