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肅平王府,三人都濕透了。

肅平王妃正在府門口焦急的等著,見到兒子平安回來,也顧不得其他了,忙讓人將世子扶回去。

“哎喲,怎麽身上都濕了,快去泡個熱水澡,去去寒氣,大病未愈可不能再著了風寒。”

肅平王妃指揮著下人扶住霍崢,見宋江胥笑得開心,她恨恨的拍了他胳膊一下。

“定是你個淘氣的,又尋你表哥開心了。”

宋江胥忙抱住肅平王妃的胳膊,撒嬌一般:“舅母,我淋著雨將表哥背回來,你都不說我好,還打我!”

肅平王妃用手頂了頂宋江胥額頭,“你呀你,萬一你表哥著涼了加重病情,最後哭的還是你。”

“不會的,這天還沒那麽冷。”

霍崢雖淋了雨,不過確實沒什麽大礙。

他整理了一下淋濕的頭發,側過頭瞪了宋江胥一眼,再看向阮輕芷,淡淡道:“勞煩郡主了,郡主慢走。”

說罷,他讓仆從扶著轉身往府內走。

肅平王妃看向阮輕芷,麵色冷了一些,“天色不早了,郡主早些回府吧。”

她說完要拉著宋江胥進去,但宋江胥忙道:“我送送郡主吧。”

肅平王妃點頭,“也好,你送了郡主便也回東宮吧。太子妃懷有身孕,你當多陪陪她才是。”

“我知道,您別操心了。”

“你呀,你總是麵上答應的好,回頭就自顧自了。”

宋江胥笑嘻嘻的將肅平王妃推進府門,又尋守門的小廝要了一把傘,再看阮輕芷已經走遠了。

“欸,師父,等等我啊!”

兩個人的時候,他會叫她師父。

“不勞太子送我,我自己回去。”阮輕芷頭也不回的說道。

“別啊,我陪師父說說話。”

雨依舊很大,嘩嘩的雨聲似乎阻隔了一些親近,畢竟是在不同的雨傘下。

“表哥最在意的人,其實還是師父你。”

阮輕芷眉頭皺了一下,“我和霍世子之間,沒什麽好說的。”

“剛在土地廟,表哥跟你說什麽了?”

說什麽了?

阮輕芷側頭看了宋江胥一眼,他正一臉興致盎然的看著她,好似打聽八卦一般。

她收回視線,繼續往下遠處。

“哦,沒什麽。”

“可我看表哥像是跟你說了什麽秘密。”

“秘密?”

“對,隻能告訴你的秘密。”

阮輕芷笑了笑,“哪有什麽秘密,不過是談到過去的一些事,有些感慨罷了。”

“隻是這樣?”

“不然呢?”

宋江胥默了一會兒,突然道:“表哥沒有跟你提起大皇子的事?”

阮輕芷停下腳步,心思轉了幾轉,但麵上隻表現出困惑:“你最近怎麽老提大皇子,他消失這麽多年了,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提他做什麽?”

宋江胥盯著阮輕芷,盯得很仔細,像是在找破綻似的。

“我覺得大皇子已經回來了。”

阮輕芷挑眉,“哦?你見到他了?”

“沒,我隻是感覺。”

阮輕芷好笑,“好吧,你感覺他回來了就回來了,不過我真不知道。”

說罷,她不在意的繼續往前走。

宋江胥等了一會兒才追上來,“師父,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話嗎?”

“什麽?”

“我不想做這個太子,我想把這位子給大皇子。”

“可即便大皇子回來了,這也不是你能做主的。”

“總有辦法的,隻要他想要這位子。”

阮輕芷垂下眼眸,隻看著腳下幾步路走著。

“師父……”

“我是真不知道。”阮輕芷好笑,“而且我猜霍崢也不知道。”

“為何?”

“他是你表哥啊,如果他知道一定會告訴你的,難道你不信任他?”

“當然不是。”

阮輕芷點點頭,“所以別胡思亂想了,老老實實做你的太子吧。”

走到岔口的時候,阮輕芷沒有讓宋江胥再送她。此時風大了雨大了,她一個人撐著傘往陸府走,隻是越走疑惑越重。

霍崢跟她提到了大皇子,宋江胥隨後就跟她打聽,可他卻沒有直接問霍崢。

他們是親表兄弟啊,似乎已經有了隔閡。

因為大皇子?還是什麽?

當晚,阮輕芷剛要睡下,聽院門哐哐響了兩下。

有青雲青峰兩兄弟輪班守著,不用霞月去開門,他們就開了。

來人是李管家,青雲將人帶到了外間。

阮輕芷穿好衣服出來,李管家正一臉愁色。

“出什麽事了?”

李管家忙先行了個禮,又道:“老夫人身邊的章嬤嬤沒了。”

阮輕芷蹙眉,前幾日她還見章嬤嬤教訓下麵的婢女,聲音洪亮,氣勢十足的。

“章嬤嬤先是著了風寒,吃了兩副藥不見好,病得還越來越重。老夫人為她請了好幾個大夫,皆瞧不出個所以然了。而到今晚,她突然麵色發青,渾身抽出,沒等到大夫來就沒氣了。”管家說著打了個冷顫。

“原是病故,你通知她家人,多給一些安葬費就是,何至於半夜三更來吵我。”阮輕芷不悅道。

章嬤嬤是東院的人,她可不喜管東院的事。

“老夫人不讓我們動章嬤嬤的屍體,還要我來尋您。”

“她讓你來尋我?”

“是,老夫人讓您一定過去。”

阮輕芷沉了口氣,也不知這陸婆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過她也沒什麽好怕的。當下便隨著那李管家去東院了,而一進門,便看到了章嬤嬤的屍體擺放在院子裏。

旁邊有好幾個小廝和婢女,皆瑟縮著身子,像是很怕的樣子。

阮輕芷走過去,看了一眼那章嬤嬤的屍體,因沒防備,竟也嚇了一條。

這章嬤嬤不是病死的麽,可她表情痛苦到猙獰,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冒出很多血點,同時身體也呈現一個很擰巴的姿勢,。夜裏看到,確實有些嚇人。

院裏和屋裏的燈都亮著,阮輕芷走進廳堂,見陸婆子坐在主位上,她如那些仆人一般瑟縮著身子,甚至還在發抖。

“不對,不對,不對……”

她嘴裏一直念叨著這兩個字,連她進來了都沒有聽到。

“什麽不對?”阮輕芷問。

聽到這聲,陸婆子先打了個冷顫,繼而抬頭看向。她臉色青沉,眸光劇烈的顫動著,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開口。

“長盛,長盛就是這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