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事,阮輕芷原是打算一輩子不提的,因為太羞恥了。
可當時大夫都交代了,如若泄不出來,霍崢陽氣受損,可能自此就廢了。這個責任,她可擔不起,於是就那樣了。
聽完阮輕芷的話,霍崢黑著臉躺了回去,然後閉上眼一副永遠都不想搭理阮輕芷的樣子。
“我那不也是沒有辦法,再說……”
“閉嘴!”
“你這麽生氣做什麽,要說吃虧也是我。”
阮輕芷撇了一下嘴,繼續趕車。
因為耽擱了兩日,所以這次他們加快的行程,終於在兩日後來到了澄淨寺。
大皇子宋江昇在北榮失蹤後,關於他的行蹤有諸多傳聞,其中一條是流傳最廣的,那就是他出家了。因為在北榮遭遇過無數的折磨和羞辱,宋江昇不在留戀世間,於是在逃回大齊後,並沒有回京,而是隱姓埋名在一個寺廟出家了。
這傳聞是怎麽傳出來,他們不知道,但太子一定知道這個傳聞。
所以,霍崢讓白水嵐回東廠,然後帶一幫人來澄淨寺,說是秘密接大皇子回京,可他相信這個秘密,太子肯定能知道。
“可東廠是你的地盤,你確定太子在裏麵安插了眼線?”
如果真安插了,那就代表太子並不信任他。
霍崢垂眸,“很快就知道了。”
霍崢扮做大皇子,阮輕芷扮成帶發修行的沙彌,這樣等了兩日,這天夜裏,東廠剛把他們這個院子包圍起來,另一隊人馬就趕到了,來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兩邊人打了起來,打的正激烈的時候,一人背著手走到禪房門前,用腳踢開了房門。他走進室內,一身寶藍色長袍,頭戴玉冠,腰束金帶,神色沉冷,雙眸狠厲。
而等到霍崢和阮輕芷從西屋走出來,他一下錯愕住。
“表哥,師父,你們倆怎麽在這兒?”
阮輕芷皺起眉頭,看著麵前的宋江胥,第一次感覺到了陌生還有可怕。他小時候膽子小,動不動就被嚇哭,總喜歡跟在她後麵,讓她教他武功。他喜歡吃喝玩樂,所以不喜歡和二皇子爭儲君之位,即便霍崢將他推上去了,他也不喜歡。他喚霍崢表哥,喚她師父,他與他們親近,整日樂嗬嗬的,仿佛一點心眼都沒有。
她很少被一個人完全蒙蔽欺騙,可宋江胥卻騙了她不知多少年。
霍崢則一臉平靜,顯然是已經料到這個結果了。
“我們在等你。”霍崢道。
“等我?”宋江胥一臉莫名,“你們怎麽知道我會來這裏……”
說到這兒,宋江胥猛地頓住,同時雙眸閃過慌色。
“你,你們知道我來這裏做什麽?”
阮輕芷歎了口氣,“你以為大皇子在這兒修行。”
“其實沒有。”
“對。”
“你們故意讓東廠放消息,然後引我來這裏。”
霍崢咳嗽了起來,阮輕芷扶著他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我,我隻是想知道大皇子在哪兒,好將太子之位讓給他!”宋江胥慌忙道。
阮輕芷搖頭一笑,“太子殿下,你心機實在太深了,表麵看似不爭不搶,心性單純,可私下卻推波助瀾,利用霍崢絆倒二皇子,坐上太子之位,可你做的不安心,又想通過我們找到大皇子,然後除去隱患。我不知道你還做了什麽,但單這兩樣,已經夠我震驚了。”
“哦,對了,你還在東廠安插了眼線,想來也不止東廠,肅平王府,靖南王府,陸家,甚至三軍裏麵,應該都有你的眼線吧?”
宋江胥抿緊嘴巴,被人當麵拆穿,他想蒙混也蒙混不過去。
“還有我們剛出京便遭遇伏殺,應該也是你安排的吧。”
他不想霍崢和阮輕芷救回皇上,想皇上被刺殺殺死,這樣他就能順理成章的即位了。
“可我不懂,你已經是太子了,大皇子對你並不構成威脅吧?還有皇上,他跟前隻有你這個太子,早晚會傳位給你,你何至於冒險殺我們二人?”
宋江胥沉默許久,最後笑了一聲,再抬起頭已經換了一副樣子。不再是往日單純良善的模樣,而是犀利的陰狠的。
他坐到對麵的椅子上,翹起一條腿來,自顧自的斟了一杯茶喝。
“皇上不信任安北,不信任嶺南,同樣也不信任西州。在他眼裏,我就是半個霍家人,所以他也不信任我。我雖然被封為太子,可那是因為皇上眼前沒有其他兒子了,但凡大皇子回京,他就會立即將目光放到大皇子身上。你們可能不知道,二皇子倒台後,皇上就開始秘密尋找大皇子了。所以你們看,他怎麽可能不是我的威脅。”
“那我們呢,你利用我們也就罷了,還提防我們,甚至害我們,這又為何?”阮輕芷不解的問。
“我為何不能利用你們?提防你們?害你們?”太子一臉好笑。
“我們一直以真心待你。”
“真心麽,上位者不需要真心,隻需要忠心。你們一個是安北郡主,一個是西州世子,你們隻效忠皇位上那個人,不論他是誰,所以我隻有坐上那位子,才能得到你們的忠心,這就夠了。”
宋江胥說著看向一直還沒有說話的霍崢,他眼睛眯了眯,“其實你不該試探我,這樣對你我都不好。當然,挑明了也沒什麽,我相信你不蠢,直到該怎麽做。”
“你要我怎麽做?”霍崢問。
“簡單,你可以告訴我大皇子在哪兒,讓我殺了他,又或是回京告訴所有人皇上被刺客殺害了,接著推舉我登基。”
霍崢笑,“原來我高看你了。”
“什麽意思?”
“我以為你知道皇上是被誰擄走的。”
宋江胥抿嘴,“無非一些不要命的狂徒,不值一提。”
“擄走皇上的是北榮人。”
宋江胥皺眉,“北榮人?難道他們想殺了皇上,造成我朝內亂,然後趁機南下?”
“不,他們不會殺了皇上,因為殺了皇上還有太子,並不會讓我朝內亂,反而會讓我們內部更加團結,並一力對抗北榮。”
“所以他們將禍水引到了靖南世子身上,讓皇上認定靖南侯有謀逆之心,回朝後就會殺了靖南侯世子。如此,靖南和西州便會和朝廷生了嫌隙。”宋江胥接著霍崢的話往下說。
霍崢點頭。“所以,他們一定會放了皇上,皇上也一定會平安回朝,而你這時候跳的這麽高,簡直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