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廟著火了!”

“嫌犯霍崢還在裏麵!”

“火太大了,進不去了!”

阮輕芷下了馬車,看著漫天的火光,她腳下一軟,差點沒栽地上。她踉踉蹌蹌上前,推開那些將士,但看十幾步遠的土地廟一片火海。

而大火中,一個靠坐在供桌前,他嘴角流著血,一副坦然的樣子。

“霍崢!”阮輕芷大喊一聲,奮力往前衝。

就在這時,門前的房梁垮了,戴著無數火星四濺而來。阮輕芷被一股熱浪逼得後退幾步,再看霍崢,他儼然已經被烈火包圍,但他卻衝著她笑。

這笑,像是諷刺。

諷刺她救不了他,或許也諷刺自己,一身忠肝義膽,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霍崢!”阮輕芷不相信的大喊,可下一刻土地廟轟然倒塌。

“輕芷,小心!”

陸長洲衝上前,用自己的身子為她擋住撲上來的火星。

阮輕芷此時雙目赤紅,再看陸長洲,殺氣陡然而起。她一把掐住陸長洲,將他按到地上,同時另一隻手拔出匕首。

但京西大營的將士將阮輕芷攔住,忙護著陸長洲退後幾步。

阮輕芷幾欲瘋狂,也不管麵前是誰,揮舞著手中的匕首就殺了起來。四下都是京西大營的將士,他們將她圍起來,倒下一片後終於將她製服。

“別傷她!”陸長洲忙喝道。

阮輕芷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死死等著陸長洲,“你殺了霍崢!”

陸長洲歎氣,“霍世子是自己走進火場的。”

“你殺了他!”

“大概他也是為顧全大局吧。”

“我一定會殺了你為他報仇!”

陸長洲聽到這話,一臉難過,“輕芷,你還看不出來誰對你好麽?霍崢根本就不配你愛他,隻有我,隻有我滿心都是你,我才配得上你!”

“我一定會殺了你!”阮輕芷一遍遍重複著這句話。

陸長洲搖頭苦笑,“輕芷,你真讓我傷心。”

大火一直燒到夜裏,將整座土地廟都燒成了灰燼。

白水嵐帶著東廠的番役是火熄滅後來的,得知霍崢被燒死在裏麵,他垂著頭沉默了許久,而後讓屬下扒開殘垣斷壁去找霍崢的屍體。

“就不勞煩白督公了,我的人會把嫌犯霍崢挖出來的。”陸長洲道。

白水嵐眯了眯眼,“皇上命本督公送霍世子回肅平王府,陸指揮使你也好違抗聖命嗎?”

陸長洲默了一下,笑道:“原來皇上已經下令了,那本官自然要遵皇命。”

說罷,他揮了揮手讓京西大營的人退下,但隻退了幾步,仍將這土地廟包圍著。

“放開郡主。”白水嵐又道。

“郡主是本宮的夫人……”

“郡主要有個好歹,你付得起責任嗎?”白水嵐低喝一聲。

陸長洲看向阮輕芷,見她自被綁起來後,一直低著頭,動也不動的。他幾次上前跟她說話,她都沒有搭理他。

“放了郡主吧。”

陸長洲的屬下過去解開了阮輕芷的繩子,而下一刻,她騰的起身,朝陸長洲襲過去。

陸長洲有防備,緊急往後退,而白水嵐這時衝上前將阮輕芷拉住了。

“郡主,世子請您為安北大局著想。”

阮輕芷紅著眼看行陸長洲,“他還說了什麽?”

白水嵐歎了口氣,“還說請郡主保重,往後不必再念著他了。”

阮輕芷笑了一聲,她看向那堆廢墟,原來他早已經做好了送死的準備。他沒有考慮她,什麽愛和恨,於他都不重要了。

“霍崢,你夠狠!”

阮輕芷點點頭,轉身上馬,然後疾馳而去。

之後幾日,阮輕芷一直恍恍惚惚的,霞月時常去外麵打聽消息。

宮裏對外宣稱榮貴妃是病重去世的,為她舉行了隆重的喪禮,並送入皇陵。為此,大臣們又鬧了一通,但這次皇上態度堅決,他們也沒辦法。

肅平王府對外也說霍崢是病逝,但沒有進行喪禮,而且還閉門謝客。三日之後,隻幾個家丁運送著一口棺材出府,送去西州了。

這日,關夫人突然上門。

“輕芷,聽聞你病了,現下可好一些了?”

阮輕芷沒有病,隻是提不起精神來。

“我沒事。”

阮輕芷扶著關夫人坐下,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崢兒啊,他,他是為西州和嶺南送命的。”關夫人歎了口氣,“他殺了榮貴妃,皇上肯定會遷怒西州和嶺南,他隻有一死。”

阮輕芷點頭,“我明白,我不為他難過。”

“哎,放下吧。”

“對了,關世子的事怎麽樣了?”她最近足不出戶,也就沒關注關雲言的事。

“還在大牢裏,皇上也沒個態度。”

“霍崢死了,皇上不會再拿關世子這樣了。”

西州和嶺南同氣連枝,皇上這剛殺了西州世子,再殺嶺南世子,那不是逼著兩州造反麽。他不敢殺,大臣們也不會讓他殺。

“不殺不放,怕就怕這輩子都得待在大牢裏了。”提到這事,關夫人憂心不已。

“不會的,總有辦法的。”

“對了,我今日來是想問你,你可知大公主在哪兒?”

阮輕芷心思一轉,“我知道,但夫人突然問起大公主,可是有什麽事?”

聽到她知道,關夫人先鬆了口氣。

“前幾日我去牢裏探望關雲言那臭小子,他這才跟我說了他和大公主的事,我出來後趕緊去了公主府這才知道大公主已經好些日子不見人了。我怕她出事,思來想去還是隻能來問問你。”

“大公主被我藏起來了。”

“我能見見她嗎?”

“我得問問大公主,回頭跟您說。”

“好。”

大公主懷孕的事,她不確定她願不願意讓關夫人知道,因此沒有提。

送走關夫人後,阮輕芷換了一身衣服便出門了。

來到安置大公主那院,院門開著,院裏卻沒人。她喊了兩聲,也沒人應答,於是徑直朝正房去了。

裏屋,阮輕芷打開門簾走進去,往裏麵一瞧,立時驚了一跳。隻見大公主躺在**,似乎昏死過去了,而她身下一大片血。

“大公主!”

阮輕芷急忙跑上前,往下麵一看,便知出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