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條鯽魚而來的還有一道明晃晃的聖旨,李長喜麵上一直都是那樣和煦的笑意,像是一位真正慈祥的長輩。
雲樂看著手中的聖旨一直未能平複下來,沈隋今日用商老夫人要挾自己了,可是明明他什麽都沒有說,卻還是用商老夫人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如果他隻是為了讓自己乖乖聽話的話,那麽他的確是做到了。
李長喜笑眯眯的說道:“郡主,不,咱家應該改口了。”
雲樂心中雖有不悅,但還是沒有都沒有說,她不知道沈隋究竟想要從自己的身上得到什麽,竟是頒布了這樣一道旨意。
“多謝公公,隻是這郡主府我住得好好的,可否過幾日再離開?”
“公主殿下不用擔心,明日一早宮裏自然就有人來幫著公主搬東西,今日公主就好好的休息。”
他輕輕地指了指桌麵上的鯽魚,“公主,慢慢享用吧。”
看著桌上那道明晃晃的聖旨,雲樂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的跳動著,似乎是有什麽東西要鑽出來了一般。
慎兒見狀連忙上前替雲樂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郡主……”
她的聲音嬌嬌軟軟的,說不出的好聽,雲樂擺了擺手,“首輔大人今日露麵過了麽?”
“尚未。”
雲樂實在是搞不清楚,沈隋為什麽會一道聖旨將自己賜封為什麽永樂公主,還下令讓自己住進皇宮。
難不成是想要用這樣的手段限製葉腐?
但是他就算不這樣做,葉腐也絕對不會背叛他的,不是麽?
現在沈隋擔心的還有什麽?
“玄枵,星紀,你們可有查出些什麽?”
“首輔大人現下倒是沒有什麽動作,他在朝堂中的權力已經被架空了,現在也隻是替陛下處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的文臣罷了。”
沒想到沈隋的速度竟然這麽快,照這樣的速度,路承安很快就會被他踢出權力的中心了吧?
隻是路承安在朝廷之中走到這一步並不容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東西被一點點的剝奪,當真什麽都不會做麽?
如果不是他真的放棄了什麽,那麽隻能說他在等待另一個更大的機會,一舉翻盤?
沉吟了一會兒,雲樂忽的笑了起來,“析木,將這個消息傳給首輔大人吧,葉大人那邊也要照顧到。”
“是。”
“聽說攝政王殿下要回來了,是麽?”
星紀點了點頭,“是,明日便是到城門下了,城中近日也有不少關於攝政王的謠言。”
這一點雲樂倒是知道的,有人將那些書信在城中四處散播,更是給沈酒卿扣上了一頂叛國的罪名。
等沈酒卿回到長安的時候,迎接他的並不是什麽誇讚和榮譽,而是滿大街小巷的唾棄和咒罵。
一想到沈酒卿的下場,雲樂便是又忍不住的悲傷起來。
她撐著自己的臉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淡淡的說道:“已成死局,怕是無解了。”
析木的速度很快,路承安和葉腐都是見過的,便也沒有什麽阻攔,很快便是將雲樂想要傳遞的消息傳遞了出去。
其實就算雲樂什麽都不說,這個賜封的消息很快就會傳遍整個長安城,但是雲樂就是想要知道他們兩人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來。
他們會相信沈隋的那套說辭麽?
路承安那邊倒是安靜,析木就連路承安的麵都沒有見到,隻能將話傳給了竹幽。
而葉腐當天夜裏便是風風火火的進了宮,說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兒商量,後半夜才氣急敗壞的從殿中退了出來。
隻是並沒有人知道兩個人究竟說了些什麽,連席清也沒有聽見兩人的談話。
不過沒關係,雲樂心中已經有了底。
不知何時已經入了秋,這長安也開始慢慢的冷了下來,以往欣欣向榮的景色如今已經有了幾分的頹敗之意。
接著屋內昏暗的燈光,雲樂看見了院中滿地的落葉,隻不過半個日頭過去,竟又是堆積了那麽多。
尤其是下了一場大雨之後,這些葉子便是掉得越發的不受控製起來,明明還有一部分是枝繁葉茂,可是頂端的位置依舊是頹敗了不少。
也許是看著院中的景色想到了些什麽,雲樂不悅的皺了皺眉,她趴在窗台上眼中滿是淒涼。
慎兒連忙取了一件長袍給雲樂披上,“郡主,時間不早了,還是早些休息吧。”
“今夜我還怎麽睡得著?”
永樂公主,多麽大的一個名頭啊,便是這樣毫無預兆的壓在了自己的頭上,也不知是福是禍。
按理來說,沈隋將自己收為義妹,賜封公主名號,茲事體大,將自己的名字寫入皇族族譜,可是要戶部籌謀半月的。
可如今就這樣一道聖旨便是決定了,實在是突然又唐突,賜封典禮怕都是省了的。
雲樂覺得自己的十指冰涼,明明已經裹得很厚實了,可是為數不多的寒意順著自己骨頭的縫隙還是不斷的往裏鑽。
雲樂的唇色有些蒼白,她忍不住攏了攏身上的袍子,“慎兒,我怎麽覺得還是這麽冷呢?”
慎兒聞言連忙走近了些,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雲樂的手指,那樣的涼意實在是讓人心悸。
她抿了抿唇,眼中滿是難過,卻還是麵不改色的說道:“這天的確是冷了許多,或許往日長安的秋日便是這樣的吧,慎兒也覺得實在是冷,我這就為郡主端盆熱水來,郡主暖暖身子後也好早些休息。”
這一下雲樂倒是沒有拒絕了,隻是點了點頭。
雲樂繼續看著窗外的那片星空,漸漸的竟是入了迷,鬥轉星移,實在是詭秘至極。
每一顆星子都在屬於自己的位子上閃閃發光,像是盡著自己的職責。
很快雲樂便是聽見有人推門而入的聲音,她並沒有回眸,隻是自顧自的將自己的雙腳露了出來。
“慎兒,你說人死後會不會變成天上的一顆星星?”
慎兒卻是沒有回答雲樂的話,雲樂倒也沒有放在心上,隻是感覺有一雙手捧住了自己的腳,輕輕地放入了熱水之中。
那人在輕輕澆洗著雲樂的腳,可是雲樂卻是感覺不到熱水的溫度,像是長久不曾動彈麻木了一般。
良久沒有聽見慎兒的搭話,雲樂已經有了預感,但她轉頭看見路承安的時候,眼眸微轉,隨即便是忍不住的一般捂嘴驚呼了一聲。
“首輔大人……”
似乎是下意識般的想要縮回自己的腳,但那雙腳卻是被路承安緊緊的握住。
路承安眉眼間是淡淡的笑意,“別動。”
他就那樣蹲在雲樂的跟前,小心翼翼的捧起雲樂的腳,“怎麽還是這麽涼?”
雲樂有些不自然的別開了眸子,她撐著臉居高臨下的看著路承安,心裏突然升起了一股異樣的感覺。
“首輔大人,這些人不必你來的。”
“隻要是你,有何不可?”
他起身坐在雲樂的身側,用一旁的錦帕小心翼翼的擦拭著掛在那雙玉足上的水珠,“陛下賜封你為永樂公主的事兒我已經知道了。”
見路承安寬大的手掌握住自己的腳踝,雲樂總算是感覺到了絲絲暖意,也就幹脆任由路承安去了。
“首輔大人怎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