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

顧月白正在思考如何跟梁帝解釋折枝的事情,就聽梁帝道:“朕感覺自己一覺醒來,比之前要清醒許多。那個折枝,她應當就是玄門中人,非常邪性!”

——梁帝這次醒來,居然將自己之前所有不理智的行為全部都歸結到了折枝的身上。看來,是安悅“達成目的”之後,就將自己在梁帝身上設下的全套給解開了。

但是,她將一切都家夥到了折枝身上。

反正折枝已經死了,可能是物盡其用吧。

顧月白無奈一笑,隻能順著梁帝的話說道:“現在,折枝已經死了。死在……我的手上。”

“辛苦你了,月白!”

梁帝愈發覺得顧月白可靠。

想起自己之前被折枝蠱惑的時候居然還對顧月白說出過分的話,梁帝覺得萬分後悔。他沒有半分耽擱,便直接給了顧月白許多賞賜。原本他還想給她封號,可被顧月白給拒絕了。

“唉,知道你不愛這些!”

聽梁帝如此說完,顧月白笑道:“若是皇上對月白做的事情滿意,不若就讓永安殿下回到京城吧。現如今賑災的事情,應該也已經差不多安排下去了。”

“有永安殿下和我一起鎮守大梁,月白會更有安全感一些。”

顧月白現在說的話,梁帝沒有一個不同意的,立刻下旨讓沈驚雲回京。沈驚雲那邊兒,亦是妥善地將事情辦完之後,方才啟程歸來。

一來就聽說顧月白成了大事,解決了折枝,還勉強算是跟安悅成為了一路人。

一時不知是喜是憂。

喜的是之前的敵人現在終於變成了朋友,鏡妖也不用再像之前那樣兩麵為難,裏外不是人了;憂的是,自己居然沒有參與這麽大的事情,讓顧月白一個人承擔了這些危險!

可是顧月白卻認為沈驚雲已經做得很好了,畢竟他是受到皇帝的要求遷往西北賑災的。他成功賑災,對於自己這一次立功也是有幫助的。

反正兩個人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讓國家變得更好,他們作為守護這個國家的人,自然會理解對方的各種行為。

可就算顧月白的想法再怎麽通透,沈驚雲卻一直別扭著。

“殿下他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知道嗎?”紅雁見顧月白因為沈驚雲的事情悶悶,不樂,也顯得有些不開心,終於忍不住問神經雲身邊的玄影。

玄影就等著紅雁姑娘問到自己,一時間也很高興,說道:“殿下的想法我最了解不過了,就是覺得股帥在他沒有在身邊的情況下,完成了那麽艱巨的任務。說明他似乎有點……沒用。”

這種話玄影一般情況下是不會跟別人說的,但是紅雁現在在玄影眼中已經不是外人了。所以他可以跟對方說很多自己心裏的想法,包括沈驚雲的秘密。

——相信沈驚雲也不介意如此。

畢竟紅雁和顧月白二人親如姐妹,紅雁多了解一些他們的事情,就代表顧月白對沈驚雲更為了解。

從玄影口中得知了沈驚雲的真實想法以後,紅雁立刻將這些事情告訴了顧月白,顧月白聽到這些話忍不住笑了:“殿下的性格真是別扭,跟我之前認識的任何人都不一樣。也不知道這樣的人是怎麽做到跟玄虎軍營那麽多大老粗打交道的?”

現在在顧月白眼中,沈驚雲的性格簡直就跟細膩如繡花針的小姑娘一般,讓人有些琢磨不透,又讓人覺得好笑。

“是呀!”

見主子這麽高興,紅雁也笑了起來,兩個人聊著沈驚雲和玄影的事情,不亦樂乎。

而與此同時,百毒穀。

現在的百毒穀主就隻剩下阿源一個手下了,折枝的死亡是所有人都沒有之前預料到的。畢竟折枝是他們中間非常強大的一位強者,而且折枝的性格比較要強、好鬥。

能夠將折枝殺死的人,一定非常強大!

或許是他們根本就沒有辦法成功對付的存在,但這個人現在已經出現了,並且或許已經和顧月白顧月白成為了同盟。

這樣一來……

他們想要對付顧月白就會變得難上加難,而且,之前則隻在皇宮中留下了不少他們的蛛絲馬跡。這樣一來很有可能朝廷那邊會再次調查到他們身上,然後跟新的幫手一起對付他們。

這對於百度來說相當於一場滅頂之災。

因為之前折枝還在他們還有一份籌碼,但現在折枝已經不在了,他們就必須要為自己的未來考慮!

阿源此時說道:“咱們穀中還有很多可以代替折枝的女子,就是需要培養一番而已。那麽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新的祭品。”

——之前沈子明做祭品之後,整個百毒穀的人發力都有很大的突破,現在這一次如果能再找到一個跟沈子明一樣或者比沈子明更好的祭品……那麽也就不用擔心對付顧月白顧月白的新幫手了。

這話讓百毒穀穀主聽了之後心中有些讚同,但是同時他看向自己這位左膀右臂時的眼神也變得不太一樣了。之前折枝在的時候,穀主覺得這隻能夠幫自己做很多事情,所以將很多資源都給了她,可是最終折枝還是死了。

而現在呢?

阿源還在自己身邊!

如果自己努力培養阿原他也死了怎麽辦?倒不如讓阿源成為這個比沈子明還要厲害的祭品,為自己和整個百毒穀做貢獻啊,相信阿源應該也是願意的。

然而阿源怎麽也沒有想到穀主大人竟然會想要用自己做祭品,現在他看公主的眼神已經從對方的眸子裏讀出了對方的意圖,一時間覺得脊背發涼,心中充滿了恐懼。

因為阿源知道如果是百毒穀主想要殺死自己,那麽自己能活下去的幾率會變得非常低,但最終穀主還是什麽都沒有說,隻是讓阿源自行離開去尋找祭品了。

阿源離開後,其實也非常想按照穀主說的方法去做事,可是他腦海中卻總是冷不丁地浮現對方之前看自己的眼神,心中發毛,

“為什麽,為什麽……”

對於阿源來說,其實百毒穀穀主相當於恩人,一般他對他做的很多事情都是非常讚同的。但是沒有想到有朝一日,穀主會把注意打到自己頭上!

要知道阿源對於自己的恩人穀主一直都是非常的忠心,他完全接受不了穀主居然把自己當做跟沈子明一個等級的祭品這件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讓穀主不滿意的事情才會落得如今的這樣的下場!

走在路上,忽然聽到一個人幽幽的聲音在喚他:“阿源,阿源!”

阿源乍然扭過頭一看,居然是一棵低矮的桂樹正在跟自己說話,這棵桂樹顯然跟折枝有些關係。阿原試探性的說了一句:“折枝是你嗎?折枝?!”

被喚作折枝以後,桂樹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葉子,仿佛是認可阿源所說的話。

見後者麵露欣喜之色,桂樹又道:“阿源,有一件事我必須提醒你!咱們百毒穀現在是內憂外患,問題多端。”

“現在的穀主跟以前的穀主已經判若兩人了,你想要繼續活下去,最好的辦法就是背叛現在的穀主,然後……自己開宗立派,成為新一代的玄門中佼佼者。”

這種情況下穀中眾人自己開宗立派,一般都會成為百毒穀這樣在其他玄門宗派眼中人人喊打的下場。阿源本來並沒有這種心情,但是在聽到折枝勸說自己的這番話後,心裏還是涼颼颼的。

他雖然心中緊張,但仍然硬著頭皮道:“我不信你所言的話,穀主大人怎麽、怎麽可能不把我的性命放在眼裏?”

“怎麽不可能!”

折枝聲嘶力竭地道:“若不是因為穀主的原因,你以為我會成為現在這個鬼樣子?現如今我已經徹底失去了屬於人類時候的軀殼,隻剩下這麽一棵桂樹。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夠修煉成人,是一定要去找那老家夥報仇的。”

但所謂“修煉成人”,可不隻是說說這麽簡單。

這麽多年來,就算是玄門靈氣最為旺盛的時候,也就隻有鏡妖等十幾個化為人形的妖物存在。而折枝雖然是玄門中人變成了植物,又不代表她會比鏡妖等人強多少。

反而……

她現在已經失去了全部的修為,想要變回人形簡直難如登天啊!

想到此,阿源不得不說些喪氣的話,因道:“折枝,我知道你有些時候對於百毒穀有很深的執念,但……你現在既然已經變成了這樣子,我覺得你還不如安心於此。”

——反正雖然變成了植物,卻能有人類的思維,而且還能使出幾分法術。這樣的情況下,又比尋常人的壽命長,何樂而不為呢?

也就是折枝這般女子,總是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以至於她自己最後也是沒有什麽甜頭吃,死得這樣不明不白。

阿源搖頭:“我不能幫你。”

折枝的死其實跟百毒穀穀主沒有什麽關係,現在折枝隻是覺得自己死後穀主沒有幫她報仇、辜負了她為百毒穀做出的一係列貢獻而已。

但是阿源不同。

他還沒有死,想殺死他的人就是百毒穀穀主。所以現在比起對百毒穀出手,“報仇”等等,他更需要做的是逃走。

要先逃離百毒穀的控製,成為一個獨立的人,才能談生存。

所以……

“折枝,抱歉了。”

阿源麵無表情地道:“我們曾經一起經曆過很多,相信你也能夠理解我的想法。我不願意成為任何人的傀儡,包括穀主也包括你。”

說完,轉身離去了。

折枝在原地氣得冒煙,但她現在隻是一棵桂樹而已,什麽都幹不了。

她心中對百毒穀主不知究竟是什麽感受,不知道該說恨還是不恨。她隻是不明白為何自己死後的世界跟自己死前別無二致,仿佛自己活不活在這個世界上,都不會造成任何影響一樣。

難道,她生前就是這樣無用的存在嗎?

抱著這樣的想法,折枝更覺得自己不能就這樣一直下去了,必須得像個辦法,讓自己重新回到人界。

……

“百毒穀出事了?”

顧月白從白磊處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挑了挑眉:“倒是在我預料之中。”

——她知道折枝死後,百毒穀應該不會再像最初那般運轉自如了。但是沒有想到的是,阿源居然也趁著穀主不注意逃離,現在百毒穀主的左膀右臂竟是一夜之間全都離開。

白磊點了點頭。

一旁的鏡妖幸災樂禍道:“這就是所謂的物極必反了!”

“那百毒穀主一向對到手下不用真心,用的都是欺壓等惡意。這樣一來,出事之後旁人心中最為擔憂的就是自己的安危,而不是百毒穀之後要如何運轉。”

不管那個阿源之前經曆過什麽,他終究是選擇了離開百毒穀。這樣一來,鏡妖等人怎麽能不幸災樂禍呢?

鏡妖笑道:“現在百毒穀對我等來說,已經不是太大的威脅。雖然還是要小心謹慎為妙,但也已經不用那般警惕。這是一件好事,顧帥,咱們……”

“不!”

卻是沈驚雲打斷了鏡妖的話:“就算百毒穀現在沒了一個阿源、一個折枝,卻也還是百毒穀。這地方絕不是尋常人能夠撼動的,咱們必須小心行事。”

就算他不小心行事,也不能讓顧月白冒險!

顧月白在沈驚雲心中的重要程度,鏡妖是再清楚不過的。因此就算沈驚雲打斷了他說的話,他也沒有生氣。

隻是酸溜溜地道:“也不知某些人究竟是擔心顧帥,還是擔心我們大家。若是擔心大家倒也可以理解。但倘若是擔心顧帥一個人,那你別讓她出動不就行了麽?”

——反正不管玄虎軍營還是百草穀這些地方都有不少人,想讓他們代替一個顧月白做出點兒犧牲,難道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沈驚雲卻搖了搖頭。

隨後看向沒搭理他們這邊的顧月白。

他歎了口氣。

沈驚雲知道,自己心愛的王妃不是能夠甘願被保護起來的籠中鳥,她是要翱翔在天際的蒼鷹。

所以,他得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