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綿還沒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張舟拉進懷裏,一股推力撞來,兩人飛出一米遠。

刺耳的刹車聲緊接著響起,顧綿反應過來時隻覺得渾身疼痛,身子骨都快散架一般。

支起身子抬眼去看張舟時,瞬間嚇得臉色蒼白。

忙跌跌撞撞的站起身,顧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一瘸一拐的來到張舟的身邊。

男人緊閉著雙眼,腦後磕在馬路牙子上,暈出一片鮮紅的血液,刺得顧綿瞳孔生疼。

她哭腔濃濃,一邊掉著眼淚,一邊撥了120,周圍很快就圍了一圈人上來。

附近不遠處就是一家醫院,救護車來得很快,七手八腳的將張舟給抬上了擔架。

當阿金趕到醫院時,顧綿已經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坐在搶救室的門口。

她臉上灰撲撲,髒兮兮的,兩道淚痕十分嚴重。

“顧小姐,你沒事吧?”

顧綿看了一眼阿金,眸底閃過一絲期待,可看到他身後空落落的時候,哪一點期待又隨即很快泯滅在了死一般的寂靜裏麵。

“榮少還不知道這件事,他明天有一筆生意,早上就出國去了。”

阿金耐心的解釋著,希望顧綿心裏可以稍微好受一些。

“你們誰是病人的家屬?”

一個護士急匆匆的從搶救室裏走了出來,手套上全是鮮血。

“我們是病人的同事,請問病人現在如何了?”

顧綿激動得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腳踝的劇烈疼痛又讓她再一次狠狠的跌坐在了凳子上。

“顧小姐,你受傷了?”

阿金忙想伸手將顧綿扶起來,卻被她推開。

“護士,病人到底怎麽樣了?”

“後腦重傷,有一塊玻璃紮進了腦骨裏,我們現在要對他進行開顱手術,但是風險較大,需要擔保人簽字。”

護士的話就像一盆涼水,讓她從頭直接冷到了腳,連牙齒都在不停的打著冷顫。

“你們沒有人通知他的家屬嗎,現在時間緊迫,如果沒有人簽字,再耽擱下去的話,他就真的沒救了。”

顧綿抿著嘴唇,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閃閃:“我來,這個字我簽。”

護士愣了一下就將承擔書拿了過來。

“顧小姐,還是讓我來吧。”

阿金想要去接護士手中的東西,但卻被顧綿搶先一步。

她臉色蒼白的低頭,顫顫巍巍的在紙上落下了自己的大名。

她寫得十分的認真,卻也是她這輩子中寫過最難看的字。

歪歪扭扭,像一條在掙紮著的蜈蚣。

護士從新進入搶救室後,顧綿才像是一隻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癱在凳子上,滿臉冷汗。

腦海裏定格著張舟渾身血泊得模樣。

那輛車明明是要撞自己的,是張舟將自己護住了,而他卻落得這個下場。

淚,從她眼角滑落。

“顧小姐,你腳踝腫了,我們先去找醫生處理吧?”

阿金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勸著。

而顧綿卻像是一個失去靈魂的布娃娃,雙眼睜得大大的,眼珠空洞洞,沒有一點神色。

阿金張了張嘴,最後隻得乖乖的退到一旁,陪著她等待。

時間一點點的流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終於在一次地打開了。

“醫生,他,他怎麽樣了。”

顧綿這幅蒼白模樣倒是將醫生嚇了一跳:“手術很成功,他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顧綿這才送了口氣,看著張舟被護士從搶救室裏推了出來,一瘸一拐得就又要跟上去,一旁的阿金連忙將她拉住。

“顧小姐,張副總現在沒有事情了,但是如果你再不去處理你腳上的傷,骨頭很容易壞死的。”

一看到她那腫得比自己兩個拳頭都還要大的腳踝,阿金都忍不住覺得疼。

淤血要是積久了,骨頭很有可能壞死。

顧綿目光閃了閃,眼底一片淚意。

“顧小姐,你還是讓醫生先給你處理了,然後再去病房看張副總吧。”

自己就這樣扶著顧綿的手,她都在忍不住地顫抖,可想而知,那疼痛根本就是她經受不住的。

“好,我去接受治療。”

她最終還是妥協了,說話的聲音很虛弱,中氣不足。

阿金扶著顧綿去做了檢查,拿到檢查結果才知道,除了她腳踝上的傷勢比較嚴重之外,身上也有多處擦傷,最為嚴重得就是兩個手肘,幾乎都快要看到那白骨了。

護士給顧綿上藥時,她疼得直吸涼氣,額上冷汗滾落,卻死死的咬著下嘴唇,不肯發出一點聲音來,直把嘴唇咬得血跡斑斑。

阿金走出檢查室,猶豫半分還是給榮湛發了消息過去。

關於顧綿的事情,他不得不第一時間給榮湛發去匯報。

很快,帝都發生車禍的消息就鬧得全稱皆知,張舟的家人在接到消息後也匆匆趕來了醫院,圍在他的病床邊哭成了一片。

後又有民警來找顧綿做筆錄,還有司機的老婆帶著一雙兒女哭哭啼啼的找顧綿求情,

好在這一切遭亂的事情都有阿金給她擋著,隻是這一出出事解決完後,顧綿已經饑疲力竭了。

醫生說,傷口不能碰到水,可是她渾身都是汗液,黏糊得將衣服都打濕透了粘在身上,那感覺,滑膩又難受。

回了家後,顧綿簡單的用帕子擦幹淨之後,才一顛一顛的爬上床。

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腦袋裏還是亂糟糟的。

警察說是醉駕,還有那司機的老婆,四十多歲還帶著兩個孩子。

可是,自己當時匆匆一瞥的看到車裏坐著的是一個很年輕的男子,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

怎麽轉眼間就是四十多歲大媽的丈夫,和兩個上初中孩子的父親?

她側過身,不小心碰到傷口,瞬間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眼底浮現出一抹水光。

顧綿吸了吸鼻子,小手摸著胸口的玉佩。

那是奶奶的遺物,也是被殺害奶奶的凶手搶走的玉佩,後來榮湛給她找回來了。

窗外夜色漸濃,她眼皮沉重,不知覺中就睡了過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一抹炙熱的目光盯著她,繾綣中帶著一絲溫柔,臉頰上,粗粒的溫熱輕輕的摩擦著她細膩的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