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對嘛，行了，去洗澡吧。”
她像是撫摸小貓咪的頭一樣地摸著榮湛的頭。
那一根根地頭發，發根偏硬，輕輕在指間摩擦，還有一些粗勵感。
春季漸漸來臨，顧綿的肚子終於開始有些微微凸起了。
她站在鏡子前，一臉驚訝地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阿湛，你看，我是胖了還是顯懷了？”
看著顧綿那歡喜的小表情，榮湛頓了頓，表情也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關於這個孩子，他的確是想要早點解決的，可是，他又是真的不舍。
而且，榮湛始終也沒有想到應該怎樣和顧綿提起這件事。
“阿湛？”嗯。
顧綿皺著眉頭，有些不解的看向他：“怎麽了，你在想什麽，這樣入迷。”
榮湛搖搖頭：“沒事，不過，你好像今天有產檢？”
“是啊，七七會兒開車來接我，他今天陪我去，我昨晚不是告訴你了嗎？”
榮湛的表現，讓顧綿心中不免有些擔憂。
他走神，走得很厲害，並且，每次都是自己在提起孩子的事情時， 他的表現，仿佛並不是，什麽開心。
並且，每次榮湛都給他一種欲言又止的感覺。
她抿了抿嘴，一臉委屈的看著榮湛問道：“阿湛，你是不是還沒有想好要和我撫養孩子？”
“不是。”
“可是，每次我與你提起孩子的時候，你好像都不是很開心。”
不知道是她敏感，還是怎麽回事。
榮湛心中一沉，連忙起身，將 她摟入懷中：“我很開心，我們之間有一個孩子，綿綿，我愛你，我愛我們的孩子，這一點你不用懷疑，也永遠都不用擔心。”
最終，榮湛還是沒有把心裏的話說出來。
他想先去找秦嵐了解了解，如果真的確定，這個孩子感染了 他體內的病毒，那麽， 他就是時候下定決心了。
“我知道，可能，就是我最近比較敏感吧！”
顧綿歎了口氣，腦袋低著，小模樣有些委屈。
榮湛又心疼，又惱恨自己。
如果當時，不那樣衝動的話，他們的孩子又何必染上這樣的風險？
“綿綿，你可以隨時向我求證，我也會隨時回答你，榮湛是真的很愛顧綿。”
這段時間相處以來，也許是每一次治療後都沒得到好的結果，讓榮湛內心逐漸開始不安起來。
他現在的生命，就好像是一個倒轉的沙漏，等到沙子漏光了， 他也就要離開這個世界。
所以， 他每次看顧綿的眼神，熾熱無比，又深意潺潺。
仿佛是，想要用這樣的辦法，把顧綿永遠的刻在自己的心中。
醫院。
夏七七為顧綿跑上跑下，一會兒拿驗血單，一會兒拿B超，好一通忙。
顧綿坐在醫院的凳子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忍不住連連歎氣。
“怎麽回事，我從剛才起，就聽到你一直在歎氣，孕期的反應嗎？”
顧綿搖搖頭：“七七，我總覺得，榮湛好像並不是很期待我們的孩子出生。”
她後來也仔細回想了一下，就算是自己敏感，可是，榮湛也的確沒有表現得很欣喜。
“別瞎想，你們家榮大帥哥是個什麽樣的人，難道你還不知道？”
榮湛對顧綿那個好啊，簡直是，把她當成手中寶。
上次在鄭成的壽宴上，榮湛霸氣護妻的事情，後來都傳開了，現在，整個南城還有誰不知道，顧綿是有多麽讓榮湛疼愛？
“我的直覺告訴我， 他好像對孩子的到來並不感到激動。”
“肯定是你多想了，孕婦嘛，都是會胡思亂想的，你要放輕鬆，不然，我給你報一個產前解壓班？”
“七七，我真沒有多想，而且我現在真的很冷靜。”
看著顧綿那一臉嚴肅的表情，夏七七點點頭，順著她的話：“好好好，我相信你，但是為了緩解你的產前壓力，我還是覺得你應該報一個班。”
“你。”顧綿被夏七七給氣的臉蛋鼓鼓，這丫的，明明就是不相信自己嘛。
而這邊實驗室裏，榮湛在講事情講述了一遍後，秦嵐和唐雋霄同時沉默了。
“所以說，現在那個孩子，會不會攜帶我的病毒？”
“這個不好說，畢竟沒有案例，可能會，也可能不會。”
唐雋霄給出的答案，十分中肯。
一般像這種沒有把握的， 他是不會胡亂說的。
隻是，顧綿現在月份開始慢慢大了，如果，這個孩子真的攜帶了病毒，那肯定是要及時處理的。
所以， 他也能夠理解榮湛此刻內心的感覺。
“與其擔心，還不如生下來再看。”
秦嵐冷冷的回了一句話， 她的眼神，沒有任何溫度。
“如果，那孩子真的是攜帶者，我不會讓他出生的。”
“你能確保 他就真的攜帶了病毒嗎？至少我不敢肯定。”
畢竟這樣的事情， 她從來沒有遇到過，甚至，就連中了這病毒的人，也沒有一個像是榮湛這樣活得久的。
那些可憐的人，幾乎都在中病毒後的一兩個月，毒發身亡，全身潰爛而死。
而榮湛，擁有最好的醫療，最好的器械，最好的藥物，所以才扛到這麽久。
榮湛抿著唇，表情很是難看。
他就是因為不能確定，所以才遲遲沒有下決定。
可是，現在也的確不能再拖了，越拖下去，說不定顧綿都會有危險。
他垂在兩旁的手，微微捏成了拳頭，然後，又鬆開，歎了口氣，像是突然決定下來一樣。
“如果不能精準的排除，寧可錯殺100，不可放過一個。”
他現在的痛苦，並不想參加在 他和顧綿的孩子身上。
“你和顧綿談過這個問題嗎， 她應該還不知道吧。”
秦嵐看著眼前的男人，眼底漸漸浮現出一層譏笑。
這榮湛，和她的母親一樣，都是一個很癡情的人。
像這種事情， 他瞞得了她一時，但是不可能瞞一世。
並且， 他還要拿掉顧綿肚子裏的孩子。
天底下，沒有哪一個母親，是想要把自己孩子給拿掉的。
“我不打算和他說，我決定後，會想辦法偷偷做這個手術。”
“不。”秦嵐突然反對，“我不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