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疏的文章經過幾個熟人的轉載之後,以極快的速度的席卷了全網各處,看著點擊量飛速增加,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同伴也在增加一樣。
但文章大受歡迎,反而給薑疏帶來了不少困擾,比如在評論區裏湧現了不少過來谘詢“這樣算不算抄襲”的作者,光是回答這些問題就又耗費了許多時間,沒法去圖書館學習,劉昱新找她去約會都沒辦法答應,一度讓她身邊的氣氛變得相當緊張。
好在很快劉昱新就想到了辦法,兩人背著大包小包的參考資料找了一家咖啡廳,一邊喝咖啡吃點心,一邊一起查找資料回答問題,偶爾休息的時候甚至能兩個人聊聊天。
“真是個不錯的辦法呢……”
孟朵朵幹笑著點頭,卻不知為何覺得有點心酸。明明是在談戀愛的兩個人,在咖啡廳約會的主題居然是查資料和給別人答疑。但他們兩個看上去都還挺開心的……
無奈地歎了口氣,孟朵朵目送這兩人離開,就回去繼續幫段筱琬整理資料。
最近這段時間她又一次過得忙碌了起來,不光要完成每星期的漫畫連載,還要抽空回學校來給忙得快要變成陀螺的室友幫忙。
哦對了,她終於知道了段筱琬她們這麽忙碌是在做什麽了。
同人本。也就是之前她和楊熠然比賽的時候做的東西。
除了已經和別處簽訂了合同的商業作品之外,她們收集了幾乎所有已經在網絡上發布的反抄襲作品,集結成冊,印刷出來,準備在之後的展會上來一個大派送。
所以在漫畫家和別的創作者們轟轟烈烈地加入這場反抄襲創作活動中的時候,她們也沒有閑著,除了被薑忱拉進群裏的熟人之外,還要時刻盯緊在各處發布作品的作者,一旦發現了有新的反抄襲作品,就立刻去聯係作者,請求授權。
原本她們已經想好,如果作者不肯給出免費授權,就直接砸錢將作品的使用權買下來。沈淼甚至為此將自己多年積攢下來的零花錢都放進了寢室的公用賬戶。
但令人驚訝的是,一聽到她們想做的事,那些作者幾乎都是毫不猶豫地將使用權免費交給了她們,甚至還有人願意一起承擔成本,隻為了表達對原創的支持。
“我本來還以為這些積極響應的作者說不定都是些難以接近的人。”段筱琬事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但沒想到,他們都是非常友好,非常溫柔的人。”
楊熠然因為這種言論大驚失色,感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但那就是後話了。
總之,在沈淼雄厚的資金支持和段筱琬細致的安排之下,計劃一直有驚無險地進行著。
所以孟朵朵深感自己也必須出一份力,於是到了後來幹脆堂而皇之地搬回了寢室。反正現在她已經不會再在意別人的看法跟議論,而事實上學校也沒有多少人再談論她的事情了。
之前覺得無法忍受,快讓自己窒息一般的氣氛,已經隨著時間消弭無蹤。
室友們自然是歡欣不已,但有一個人卻對孟朵朵的這個決定有一點意見,那個人當然就是薑忱畢竟他可以隨意進出那間地下室,女生寢室卻不一樣,孟朵朵回來才幾天,他已經被宿管阿姨用探究的目光盤問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但看著女孩子們忙碌又開心的樣子,他也隻能苦笑著接受這個事實——他發誓不是因為自家姐姐的目光太可怕才屈服的。
有了孟朵朵的加入,進度稍微加快了點,段筱琬總算能放心大膽地將內容的編輯工作丟了一半給她,自己去聯係其他瑣事了。
“就是這樣,這段時間也請多指教啦,師兄。”
孟朵朵開心地跑去加入咖啡廳戰隊,和陳君堯一起完成最後的作品整合工作。
“嗯,加油。”
似乎已經很久沒見過師兄了,雖然偶爾會互發幾條消息,但孟朵朵對師兄的事依然沒了解多少。從公司辭職之後也不知道師兄有什麽打算,也不知道拜托他來做這些沒有報酬的工作會不會影響他的計劃。
但很神奇地,見了麵之後,原本隱約存在的這些擔憂就瞬間消失了。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從容溫和,對誰都帶著和善的笑意,就像是靜謐的晴空或是浩瀚的大海,讓人在他麵前不由自主地就能放鬆下來,好像就連天塌下來他都有辦法解決。
什麽問題都打不倒師兄。哪怕已經見過了他疲憊到極點,和虛弱地躺在病**的樣子,孟朵朵也還是有這樣的感覺。
這一定是師兄獨有的某種神奇能力。
這段時間雖然一直沒有露麵,也沒有做什麽吸引眼球的事情,但陳君堯所做的事情絕對不比任何一個人少,特別是幾個熟悉的作者的這段時間的作品,也幾乎都有他的參與,作品完成發布之後,他又立刻加入了同人本的製作隊伍。
其實師兄才是最忙的人啊。
但是大家能記得發布作品的作者,會記得發布了文章的薑疏,卻不會有多少人記得同樣參與了這一切的陳君堯。
孟朵朵突然覺得有點難過,便也將這個想法跟師兄說了,對方卻隻是笑笑,似乎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值。
“能看著一部作品在自己手中變得更好,再將它推向更高的地方,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讓人滿足了。”
孟朵朵看著他毫不勉強的神色,突然有點明白了自己以前為什麽會喜歡師兄。
“我現在也還是很喜歡師兄。”
大概是因為已經徹底明了了自己的感情,這樣的話說起來反而更加幹脆了。
“謝謝,我也很喜歡你這個師妹。”師兄的表情沒有一點變化,甚至還伸手拍了拍她的頭,“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漫畫家。”
“啊……”
這可真是很高的讚譽了,畢竟師兄“見過的漫畫家”裏,大師不計其數。但師兄的這種反應實在是……
孟朵朵長長地歎了口氣。
“怎麽了?”
“師兄你啊,就是因為這樣子才會一直一個人的吧。”
“一個人?”陳君堯有些茫然,到了現在都還沒明白孟朵朵在說的究竟是什麽話題。
孟朵朵隻能惆悵地拍了拍雖然比她大了幾歲,但某方麵卻依然沒開竅的師兄:“算了,這樣也好,畢竟師兄就是師兄,要是變成薑忱那樣大家都會困擾的。”
薑忱此刻正在會場再一次確認使用時間,猝不及防就打了個噴嚏。
“沒事吧。”通行的展會策劃之一禮貌地關心道。
“沒事。”他頗有些自得地搖搖頭,“一定是有人想我了。”
有沒有人想他這件事沒人知道,反正孟朵朵剛說了一句壞話之後就已經把他忘在了腦後,對師兄做了個加油的動作:“師兄以後,一定能遇見更好,也更喜歡你的人的!”
陳君堯雖然沒明白這句話的前因後果,但還是溫和地點了點頭:“那就借你吉言了。好了,快點幹活吧,這次的截稿日可絕不能拖啊。”
“我已經很久沒拖過稿了!”
就這樣,終於到了溫蒂和宮月新作宣傳會的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