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月用自己的作品和溫蒂打擂台，室友們也製作了反抄襲主題的同人本準備在展會上贈送。這幾乎就是她們和溫蒂正麵對決的主戰場了。

孟朵朵覺得既然要去，就不能失了氣勢，所以特意去買了新衣服，還訂了個比平常早了兩個小時的鬧鍾，決定認真梳洗打扮展現出最自信的樣子。去的路上，也一定要雄赳赳氣昂昂，像去砸場子一樣，讓所有人見到她們就先矮了三分。

她把自己的計劃跟薑忱說了，但不知道為什麽，薑忱的表情看上去怪怪的。

“嗯……啊……想的不錯，能做到就好了。”

就連說話都吞吞吐吐的。

孟朵朵當時不明白薑忱為什麽是這個反應，但她在宣傳會當天，被提前了兩個小時的鬧鍾吵醒之後卻見到室友們都醒著的瞬間，就理解了。

“轉發數量還還不夠多，還有人能聯係到粉絲比較多的人嗎？”薑疏在為今天的行動造勢。

“哎你們說我買個冰淇淋機去會場給大家送冰淇淋怎麽樣？”沈淼激動得像個春遊前的小孩子。

“拜托了，選個比較正常的方式。”段筱琬在確認今天行程的間隙否定了她不停的異想天開，“而且贈送的周邊都已經訂好了，預計今天就能送來……啊！”

她突然發現了一個巨大的漏洞，急忙打了個電話。

“……請直接送到會場！不需要再往學校這邊送了！我們會直接在會場簽收！”

雖然之前已經做了無數的準備，但在行動當天還是會非常忙碌，各種奇葩的突發事件都有可能出現，所以當她們終於坐上楊熠然的車子前往會場時，都已經筋疲力盡了。雖然從學校到會場的路上可以稍微休息一會，但這段路程就好像被人刻意縮短了似的，仿佛剛閉上眼睛就已經到了。

車子已經停穩，但車內的幾人卻都還是疲憊地癱在座位上。

“喂喂喂你們這樣可不行啊。”楊熠然從駕駛座上探過身子，看著在後排東倒西歪的幾個姑娘，“一會兒到了會場還要組裝展板，擺出贈品，吆喝吸引客人呢。”

後座一片沉默。

是比絕望還寂靜的沉默。

段筱琬甚至眼淚汪汪地差點哭起來，注意到這點的孟朵朵立刻對楊熠然怒目而視。而楊熠然也被這個反應嚇了一跳，一邊後悔自己不該刺激她一邊拚命想辦法補救。

“別……別哭……你看，那個什麽，我……我……啊！對了！快看，他們也來了！”

楊熠然突然拉開車門跳了出去，對著某個方向用力揮手。

不一會，好幾個身影就出現在了車外。

“今天有什麽我們能幫忙的，盡管開口吧。”

這熟悉的低沉的聲音是……

孟朵朵眼睛一亮，也打開車門看向外麵：以高大壯實的砂糖為首，好幾個熟悉的作者正站在外麵對她微笑。

“朵朵姐……我……我也來了……”砂糖背後鑽出一個劉海擋住眼睛的小腦袋，馬裏達怯生生地說道，“我……我也能幫忙的……你們別丟下我。”

“《到地上去》我看了。”金妍妍抱著雙臂站在一旁，看向孟朵朵的眼神裏有著凜然的戰意，“我不會輸給你的，但在此之前，你可不能輸給某些靠著偷人家東西賣錢的家夥。”

楊熠然一臉驕傲地站在了最前麵。

“怎麽樣，還有我這個超人氣漫畫家一束陽光帶隊，這個隊伍來幫你們幹活，不差吧。”

雖然這句自戀發言招來了不少白眼，但這支隊伍單純用來“幹活”的話……

豈止是不差。

可能也跟他們這群人最近鬧出的動靜太大有關，沈淼大小姐掏空錢包印刷的成堆同人本隻用了半天的時間就分發完畢，徽章海報之類的贈品更是早早就被一掃而空。而作為回報，每個拿到禮物的人都在現場，或是大家的作品下麵留下了表示支持的話語。

有了這樣的基礎，就算他們沒有主動宣揚，也有不少人主動過來問孟朵朵和溫蒂的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所以當下午溫蒂在主舞台進行新作宣傳的時候，會場的氣氛略微有些奇怪。

溫蒂在台上講著《驅魔人的日常與非日常》，台下的不少人手裏還拿著《驅魔人少女》的主題周邊。

所以雖然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但整場宣傳下來，氣氛並沒有溫蒂預想中的那麽火爆。在宣傳的最後，甚至真有大膽的觀眾舉手，直接朝溫蒂問出了“究竟是誰抄襲誰”的問題。

“這件事的結論不是早就已經確定了嗎。”溫蒂忍著怒氣低聲回答。

“但有人爆料說您請了不少水軍引導輿論，如果不是心虛為什麽要這麽做？而且另一位漫畫家所出出示的文件信息的確比您最初宣傳《驅魔人的日常與非日常》的時間早上不少……”

“我們今天來是對本作的改編電影進行宣傳的，你的問題似乎於此無關。”

溫蒂深吸了口氣，拿出了強硬的態度：“如果有人惡意損害我的名譽，我將使用法律的手段進行追究。”

那位提問的觀眾這才不情不願地坐下。

雖然沒再出現類似的情況，但等到溫蒂的團隊撤下，宮月的團隊上台時，還是有不少人小聲討論著“心虛吧”“究竟是誰在抄襲”的問題。

“情況不妙呢。”

在舞台邊和溫蒂擦肩而過的瞬間，宮月笑眯眯地小聲說了一句。

溫蒂沒說話，隻是鐵青著臉離開了舞台。

宮月笑著在台上坐下，慢聲細語地講起了關於《我曾擁有過的天使》的創作曆程，還舉了一個“默默無聞的小作者的作品被盜用”的例子，雖然沒明說是誰，但大多在場的人都願意相信她就是在指代剛剛離場的溫蒂。

宮月的作品畢竟才剛開始連載，她本人似乎也無意多說，所以很快她的宣傳似乎就進入了尾聲：

“……接下來的時間，我想送給一位年輕的後輩，你們或許也有人聽過她的名字，不過我今天並不想說太多關於作者的事情，我隻是出於和你們一樣的讀者的立場，想要介紹一部很棒的漫畫給大家。”

宮月微微點了點頭，背後的大屏幕畫麵一轉，《我曾擁有過的天使》的封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提著昏黃的小燈，走在漫長而黑暗的階梯上的少年的背影。

畫麵正上方——距離少年所在的位置隔了一大片漆黑的頂端，是一束明亮的光，這道光也照亮了沒經過多少處理，手寫的四個字：到地上去。

“那麽，就請這位作者過來吧。”宮月說著說著，居然就將視線投向了孟朵朵的方向，後者的心髒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身後的薑忱按住了肩膀。

“別緊張。”薑忱彎下腰在孟朵朵耳邊低語，“去吧。”

“孟朵朵老師。”宮月在台上笑著對她招手，“來吧。”

就算叫我去……我也不知道要做什麽啊！來之前可沒人告訴我還有這種環節啊！

孟朵朵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