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被陽光直射在臉上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

再說,我記得我睡覺前應該是拉上窗簾的才對。

“喵嗚!”

胸口傳來的沉重感讓我無法呼吸。

今天休息,本打算稍微賴一會兒床,卻被自家昨天剛收養的黑貓弄醒。我坐起來揉揉眼睛,看著坐在我麵前舔爪子的羅傑,伸手揉揉他的頭。

“好啦,我起來了,稍微等我洗漱一下吧。”

“喵。”

把羅傑抱到桌子上,幾下換好衣服後,我開始站在鏡子前發呆。

今天要做什麽來著?

本以為會和莉莉絲、艾米麗、丘丘她們玩到清晨,結果才到淩晨4點左右我就已經困得不行,隻能提前結束遊戲,帶著羅傑回房,簡單地洗漱後便倒床大睡,再醒過來已經是上午11點了。

“喵嗚?”

“沒什麽,稍微想了點事情……對了!”

忽然想起什麽的我將羅傑抱起來,放在盥洗台上。

“羅傑,要不要洗個臉?”

“喵!”

“誒,還真要啊。”

我以為貓都很討厭水,但是羅傑卻不是這樣。

大概因為他並不是真正的貓。

一切準備就緒後,我帶著羅傑離開房間,準備去隔壁找莉莉絲她們。但是敲門後半天沒有反應,直到有一位侍者走過來告訴我“殿下帶著她的友人去拜訪城市的管理者”後,我才會想起當時莉莉絲對我的提議。

——“尼爾,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見見瓦倫先生?”

——“不……唔啊啊,我覺得還是待在旅館睡覺比較好。”

——“都說了勇者是不會去的,莉莉絲你還沒弄清楚我們勇者先生的特點嗎?”

——“我隻是想把丘丘也帶去,畢竟可能會有需要丘丘幫忙的時候。”

——“誒!是要我幫忙嗎?沒問題的,殿下!隻要主人同意了我就可以跟著殿下一起去。”

——“都看著我幹嘛啊!我知道啦,沒關係的直接把丘丘帶去就行了可以吧!”

——“OK!完畢!勇者你已經沒用了!明天我們大概會在晚飯之前回來的。”

——“喂!你這是在過河拆橋嗎!”

——“不,我隻是在傳播合理利用的道理。”

然後,我就又和艾米麗吵起來了吧?

所以今天才忘記了這件事。

“殿下有吩咐,如果先生您改變注意了,我們可以帶您去瓦倫先生的宅邸處。”

“啊……還是算了,我會出去走走,如果莉莉絲殿下她們提前返回並問起我的行蹤,說我‘稍微出去轉悠一趟’就行了。”

“…………明白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錯覺,眼前這位侍者糾結的樣子讓我覺得有些小眼熟。

離開旅店,抱著羅傑在街道上閑逛著。

盡管去拜訪管理者瓦倫是一個不錯的打發時間的方法,但是對於我來說,那種滿是禮儀的相處方式實在是有些別扭,與其讓自己受苦,倒不如就這樣在城市裏隨便走走,即便浪費掉一個白天的時間也沒多大關係。

再說我帶著的可是號稱支援使魔的羅傑。

這一種族最大的特點就是直覺敏銳,總能用難以想象的方法察覺到周圍存在的違和點,發現那些有可能會被時間掩蓋掉的細節。

就好比現在,還沒有在我懷裏懶散多久的羅傑直接跳到地上,對著我叫嚷一聲後就朝著一條小巷裏跑去。

幸好行人不多,我還能跟上羅傑的速度。

在狹小的巷道中追上羅傑不算多麻煩的事情,問題在於總會莫名其妙遇到街頭小混混,弄得我好像是在玩某種“踩雷遇敵式RPG遊戲”一樣,如果不理這群混混,就會遇到各式各樣的投擲型武器。

比如垃圾桶蓋子。

比如板磚。

比如空空的玻璃瓶。

比如不知道是哪位流浪貓愛戀的魚骨頭。

為了保證不被羅傑甩開,我隻好把之前和艾米麗、莉莉絲一起打劫強盜窩新積攢下來的魔法卷軸拿出來。

“轟!”

聽著熟悉的爆炸聲,我覺得我對爆破這項技能越發熟練起來。

“鏘鏘鏘鏘!您獲得了新稱號【更加熟練的喪心病狂的爆破者】。”

“…………”

原來這個稱號的設定還在啊。

這種隔了幾個月才冒出來一次的梗真的沒問題嗎?

“稱號【更加熟練的喪心病狂的爆破者】

稱號信息:不顧一切的進行爆炸!還相當有經驗!

稱號屬性:爆炸威力提升30%,爆炸範圍提升30%”

#夠#

#Had Enough#

#我隻是勇者不是爆破勇者#

無視掉那礙眼的提示,我將注意力集中在前麵的羅傑身上。他似乎是察覺到什麽,並且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沒有先和我解釋就直接跑出去,更重要的是他的目標似乎是中央廣場?

但是真要說中央廣場有什麽值得在意的地方。

果然是鍾樓吧!

每次聽到為了報時而響起的鍾聲,我都會有一種無法描述的違和感,肯定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羅傑應該就是察覺到這一點才會急匆匆地帶著我前往鍾樓……不對,隻是這樣的話無法解釋開始時羅傑表現得很鎮定。

那麽就應該是在剛剛的一瞬間,鍾樓那邊發生了什麽,結果被有著敏銳直覺的羅傑察覺到。

這樣解釋的話,全都可以理解了!

問題就是那座古舊的鍾樓。

“喵嗚!”

“炸開?”

好不容易跟上羅傑來到鍾樓正下方,卻因為他的要求而愣住。

鍾樓的鐵質大門被鐵鏈鎖上,對於正常人來說,在沒有鑰匙的情況拿這扇鐵門毫無辦法。再加上距離地麵最近的窗台也有好幾米的高度,牆壁又十分光滑,找不到借力的地方,以及伊維特城內設置反浮空類、飛行類法術的魔法陣,從窗台進去也是一件不太可能辦到的事情。

於是羅傑向我提議用“炸”的。

隻要將大門炸開,一切就會變得輕而易舉。

但是!

道理我都懂!

但是隨便炸個門是不是有點不太妥當啊!

如果這是某個強盜團夥的巢穴,那麽我會毫無壓力地直接“啪啪啪”把身上的魔法卷軸全部拍下去,不求炸個幹淨隻求一個特效多。但是這裏是伊維特城,亞曆山大帝國第二大城市,還是在城市最中央的位置。

就這麽“Boooooom”下去,是不是有些太過隨意?

“喵嗚……”

“你也明白啊。”

“喵。”

“哦,嬌羞……不對!嬌羞是鬧哪樣!重點是要想辦法進去吧!你一定是覺得哪裏不對才帶我來這裏的吧!”

“喵嗚?”

“不要裝傻啊!”

所以說,家養的貓太過人性化也不太好。

我深深歎口氣。

將這隻有些調皮的貓抱起來放回兜帽裏,我開始繞著鍾樓走動。並不是必須打開正麵的鎖才能進去,應該還有其他的辦法,比如說找個距離地麵最近的窗台,想辦法甩根繩子上去,順著繩子爬上去就行。

這裏是城市最中央的地方,卻意外的很少有人經過。

可能是由於鍾樓建造在中央廣場內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

反正隻要不做出什麽過激行為,應該沒人會注意到我的動作。

“喵嗚?”

“找鑰匙……不對,哪有人會在特意鎖上門之後,直接將鑰匙丟在附近的。”

“喵,喵喵喵!”

“才不是那樣好吧!”

聽明白羅傑的意思後,我有些不知道要做什麽表情好。

他竟然告訴我“既然是解密式遊戲,解決卡關的辦法往往就在附近”,不知道是誰給他灌輸的奇怪知識。畢竟這終究不是什麽活動範圍被限定住的解密式遊戲,理論上隻要我不對鍾樓上的事物感到好奇,劇情就完全發展不下去,事件也就不了了之,等以後交給別的有好奇心的人處理就是。

隻是,我究竟為什麽會突然決定插手這種麻煩事?

想不出來。

“喵!”

羅傑又像是發現了什麽,從兜帽裏跳出來,急匆匆地朝著前方跑去。遠處的草地中有什麽東西在閃爍著銀色的光芒,應該是某種金屬製品吧?我有些納悶羅傑怎麽突然患上龍族的習性開始喜歡亮晶晶的東西,等我跟上去時才發現,那個亮晶晶的東西是一把鑰匙,它正被羅傑叼在嘴裏。

“鑰匙?”

“喵!”

羅傑將鑰匙甩到我手裏,讓我去試試打開鍾樓的大門。

“真的?”

“喵嗚!”

“……再怎麽,也不可能說隨便就能找到對應的鑰匙……啊,打開了。”

本來隻是抱著嚐試的心態,按照羅傑說的用這把撿到的鑰匙打開那把鎖,結果剛剛插進去隨意扭動幾下就聽到“噠哢”聲,鐵鎖就被打開了。而裹在門把手上一圈又一圈的鐵鏈,在一瞬間斷成數節,嘩啦啦的散落在地上。

我伸手推動大門,在聽到“咯吱”的聲音後,一條足夠一人通過的縫隙出現了。

“還真的是啊!”

“喵嗚!”

“不,還是有點覺得不科學。”

我忍不住甩甩頭。

這種隨手撿一個鑰匙就能打開鎖的設定,是羅傑才有的吧!

這就是我家貓的能力吧!

“喵?”

“……不要讀我的心,以及不要裝無辜,等事情結束後我再來問你鑰匙的事情。”

“喵嗚……”

“裝可憐也沒用!”

總覺得這隻黑貓敷衍我的手段越來越熟練,還很像某個人。

大約是和那個人學的?

我伸手揉了揉眉頭,將注意力轉移到鍾樓內部。

沒有人,也沒有堆積在一起的貨箱,唯一奇怪的是有一把滿是灰塵的破舊木椅放在中間,我本以為這個椅子會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小心翼翼得甩了幾個檢測魔法上去,隻得出“這就是一把普通的木椅”這個結論;通往上方的樓梯建在進門後的左手邊,扶欄看上去破破爛爛,上方還不時有那麽幾塊碎石掉落下來。

這樣一座建築物。

基本可以算是危樓了吧!

竟然一直都沒有人注意到這件事。

“喵!”

“哦對,照明用法術……誒?”

“喵嗚?”

“大概是因為回來的路上有殿下和學姐,所以我沒準備這種日常用的法術卷軸。”

“…………”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啊!我也沒辦法。”

總感覺好像是被羅傑鄙視了一下。

內心有點小糾結。

“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吧。”

我將羅傑抱起來。

這裏灰塵太多,他要是敢在地上走動翻滾,那麽在洗幹淨之前,我是絕對不會允許他回到我兜帽裏的。

“還有別的辦法可以照明,但是你最好別出來。”

“喵?”

“就是這個啊!”

我將短劍抽出來。

那把名為Gungnri的魔法武裝,平時會以劍的形式呈現。

在與梅爾維爾的戰鬥後,我就一直嚐試開發這個魔法武裝的各種用法,但很可惜的是,Gungnri每次解放都會消耗大量魔力,一般來說釋放完三次攻擊就會因為魔力消耗光而變回短劍的偽裝形態。

以及……我的魔力……並不能給Gungnri充能。

它隻能在偽裝形態的時候緩慢恢複魔力,大約用上一整天的時間才能完成充能。

莉莉絲知道這件事後很直接地給了我一句評價。

“不愧是古武裝,就連充能一天可戳三次這樣的設定都保留下來了!真是厲害!”

#究竟哪裏厲害了啊!#

在莉莉絲吐槽後,艾米麗還接了一句話。

“畢竟現代武裝在改良後,無論是充能效率還是能量的使用效率都得到大大提升,已經可以充能五分鍾戳人兩小時了。”

#為什麽都是在戳人啊!#

#你是多和人過不去啊!#

#被戳的可憐孩子是誰啊竟然要被戳兩個小時!#

話題到這裏就突然轉變成有關於“最新武裝的改良方案”,大約持續數個小時,最後以兩人產生共鳴並寫出一份假設作為結束。

我和丘丘在旁聽那兩人溝通的時候,全程處於呆滯狀態。

感覺有點糟心。

“喵?”

“……稍微想起一個不太好的回憶。”

“喵嗚?”

“啊!其實這個啊!不是武器哦,它的本體是熒光棒啊!”

我這麽和羅傑說著,將手中的短劍甩了甩。

隨後,短劍的劍身散發出一陣微弱的紅光,盡管效果不算太好,卻能讓我看清腳下的情況。

這樣至少不會爬樓爬到一半摔下來。

“看吧,很厲害的熒光棒哦!”

“喵……”

“你是在鄙視我吧!剛剛說出來了!不要否認。”

“喵嗚?”

“算了……”

我甩甩頭,不再去追究這些小事,抬起頭朝著鍾樓的上方望去。

“我們上去吧。”

“喵。”

總覺得,羅傑說的沒錯。

我似乎確實是在玩某個製作不夠精良的恐怖解密遊戲,最好的證明就是在我剛剛走上樓梯的那一刻,大門莫名其妙地被關上,並且從外麵鎖起來……開玩笑!我進來的時候可是確定了鐵鏈全斷開,周圍也不存在什麽可疑的家夥,除非是有人在監視這棟鍾樓,在我進去後才鎖上的大門。

但是那樣肯定逃不了羅傑的直感。

連羅傑都察覺不到,那麽隻剩下一個解釋。

“……可惡,竟然是大世界的意誌!”

“喵?”

“不是你自己說的‘恐怖解密遊戲’嗎?”

“喵喵喵?!”

“啊?什麽叫做‘我隻是開個玩笑沒想到是真的’!你不覺得隨便撿到把鑰匙就能打開大門這一點已經很詭異了嗎?!”

“喵嗚……”

“就算假裝看風景也沒用,再說這麽破舊的鍾樓裏麵哪裏有什麽……”

剛想說鍾樓裏麵沒什麽好看的,就被“嘩啦啦”的一連串響聲打臉了。

牆壁上出現大量的畫像,這些畫像依次順著樓梯排列著。最接近我的那副畫像是黑白色的,上麵畫著一個穿著打扮奇怪的人,手持著錘子追逐一個女孩,女孩看上去很慌張,而且……我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女孩?

盡管記不起臉,但依稀有一種熟悉感。

“能看出什麽嗎?”

“喵。”

羅傑甩了甩頭。

我有些遺憾,雖然不覺得一隻貓對藝術品能有多了解,但我還是稍稍抱著點希望,說不定羅傑依靠直感能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看樣子,如果我想要知道答案,隻能順著這條樓梯往上走,並且將每一個畫像都調查一邊。

大門被關閉,窗台被封鎖,我也隻有鍾樓樓頂這一個可以去的地方吧!

進來時還覺得破舊的鍾樓在這些畫像出現後幹淨了許多,至少牆壁上不再隨手一蹭就是滿滿灰塵,最下麵依然隻有一把木椅放在中間,但那個木椅上似乎放著什麽東西,我有點想要先回頭去看看,卻被羅傑製止住。

“喵喵喵!”

“啥?”

不知道為什麽羅傑對那個東西的評價是“看了會瘋狂掉SAN值然後直接結束遊戲”。

好歹解釋下SAN值是什麽,我完全聽不懂啊!

“喵。”

“……”

哦,這隻貓又開始裝傻了。

但既然羅傑這麽說,我還是不要去作死比較好,況且重要的地方明顯在吊鍾那裏,如果說木椅上存在什麽重要的東西,就算是回頭重新調查也來得及,反正現在最不缺的大概就是時間,因為我有一種預感,不花上幾個小時我是別想從這裏出去。

所以,先從這些奇怪的畫像開始吧。

第二張畫像和第一張畫像沒太大的區別,依舊是抓著木槌的神秘人和逃跑的女孩,仔細觀察很久後才在羅傑的提示下發現右下角多出一朵小花,線條很淡,像是孩童的塗鴉,和整個畫的風格完全不符合,讓人有一種不知道要怎麽吐槽才好的感覺。

到底為什麽要特意畫那麽一朵花出來。

“喵?”

“在室外?倒是有可能,也就是說這是想表達‘在某個地方發生了某件事’咯。”

“喵嗚。”

“也對,繼續看下去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氣,走過五個台階後來到第三張畫像前。

依舊是那兩個人,依舊是那一朵花,這次不同的地方在於畫中出現了某種事物的輪廓,可能是打出來的草稿作為一個參考,作畫者的線條十分隨意,導致我根本不能從輪廓分辨出對方想畫什麽。

接下來的好幾張畫都隻是增添輪廓,沒有什麽能獲取新消息的地方。

我有一種很詭異的猜測——作者應該是在一張完成的畫稿上二次作畫。

理由就是畫中的那兩個人的畫風實在是太過獨特,太過顯眼。

螺旋式的樓梯我已經走了一大半,抓著扶欄向下望去隻能看到一片漆黑,有可能是因為我爬到一個很高的地方,也有可能是因為底層沒有光源。沒確認木椅上放著的東西讓我一直很糾結,無法滿足的好奇心在看過數張畫像後越來越強烈,讓我很想現在就折回去,好好檢查一下木椅和我進來時有什麽區別。

羅傑卻製止了我。

但他換了一個理由,這次的是“現在的環節不能往回走”。

“真的?”

“喵。”

“為什麽會有這種設定啊……”

“喵嗚?”

“你也不知道啊,那麽你是怎麽得知的?”

“喵、喵喵。”

“哦,感覺。”

原來如此。

直覺這個東西真好用。

什麽事情都可以用直覺解釋。

一路過來檢查過的畫像大概有十三張,在我以為下張也不會有什麽太大意外的時候,第十四張畫像的畫風讓我嚇了一跳。

畫像中的兩個人一直保持著一段距離,但是第十四張中神秘人就忽然抓住了女孩,並且將手中的錘子舉起,更讓人感到驚悚的是那個神秘人視線並沒有放在女孩上麵,而是……要怎麽形容啊?反正,我站在畫像前的時候,有一種畫中的神秘人正在看著我的感覺。

亂七八糟的輪廓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背景和事物。

那是一個小巷裏,隨處可見的倒下的垃圾桶,散亂在地上的垃圾,為了食物聚集起來並爭鬥起來的鳥類和犬類。

就是在這樣一個環境裏,女孩被神秘人抓住了。

“……總有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喵嗚。”

羅傑也這麽覺得。

我忍不住放慢前進的腳步,接下來的畫像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唯一的變動就是神秘人手中的錘子舉著的高度和他頭的偏向。

那個神秘人在逐漸將視線移回到女孩身上。

第二十四張、第二十五張、第二十六張。

這裏是最後一張畫像。

同時,在我麵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吊鍾,吊鍾上全是紅色的**,不時還會滴落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由於古怪的畫像和詭異氛圍,我誤以為那是某個人的血液,下意識想要轉身往下跑。

在被羅傑阻止後,才反應過來。

這裏沒有血腥味。

那些紅色的**大概是剛剛刷上去的油漆。

不知道究竟是誰的惡趣味,但至少算是放心不少。

轉過身打算調查最後一麵畫的時候,卻被從兜帽裏跳出來並發出威嚇式叫聲的羅傑打斷,還沒來得及詢問原因,就感覺頭部傳來一陣劇痛,隨後感覺臉上流滿著某種熱乎乎、很粘稠的**。

意識快要消失前,我的視力突然變強,看清畫像上的內容。

本應該是神秘人抓住女孩並揮下錘子。

在第二十六張上麵卻不知道為什麽變成女孩抓住神秘人,用手中的錘子對著神秘人的頭砸下去。

記憶到這裏結束。

意識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沒有完全消失。

但我卻什麽都看不到。

身體冰涼。

好冷。

好冷。

好冷。

好冷。

…………

…………

…………

“好疼。”

“誒,這個樣子,是要醒來了嗎?”

“唔,不要捏了好疼,再讓我睡一會兒。”

“哦哦哦!莉莉絲你快來看,尼爾這個樣子真的很可愛啊。”

“畢竟是勇者,其實曆代的勇者都這樣,長著一副女生看著都會羨慕的娃娃臉,大概是琳賽大人的惡趣味?”

“不不不,這不是重點,主要是平時尼爾都會披著那個很掉氣質的披風,還總是麵無表情的樣子,哪有現在可愛。”

“誒?上次在學院開茶話會的時候,不是艾米麗你自己做的評價嗎?‘要說整個學院裏笑容最暖的應該是勇者吧’,你是這樣說的。”

“哦,其實我還保留了後半句話。”

“什麽?”

“笑的最傻最蠢最欠揍的也是尼爾。”

“說的也是啊。”

“…………”

這個人是不是真當我睡迷糊了?!

要不是身體沒力氣怎麽可能到現在還沒反抗……等、等下,沒力氣?

“哦,尼爾醒了。”

我艱難地睜開雙眼,第一個看到的就是飛在空中的丘丘。

“啊!主人!你也真是!身體不舒服的話強撐什麽啊!早點說就是了!”

“……啊?”

身體不舒服?

雖然說現在確實是很沒力氣,但我覺得前一天我狀態還挺不錯才對。

畢竟在離開學院之後,我就再也不用當試藥體,被艾米麗灌下奇怪的藥劑了。

“還有點燙。”

坐在我左邊的莉莉絲伸手放在我額頭上。

“低燒吧,也許是之前來的路上受涼,結果到昨晚熬夜的時候才爆發出來,不過畢竟是勇者,一覺之後都恢複得差不多了,再讓他休息休息,明天起來的時候就應該會退燒的,不會影響之後的計劃。”

誒?

原來我發燒了?

仔細想想一年多來從來沒有發燒感冒過,這算是頭一次經曆這種事情。

難怪一直覺得渾身沒力氣。

“勇者你真是的,昨天玩到一半忽然就倒下去,把我們都嚇壞了。”

“是啊是啊,丘丘那個時候差點哭出來了。”

“噫!才沒有啊!殿下您不可以亂說!”

“是是是,我的錯我亂說。”

“哼!”

哦,原來我家搭檔也是傲嬌係的啊。

看到丘丘鬧脾氣的樣子,我覺得她還是挺可愛的。

“尼爾,你真的沒問題了?”

“沒問題,隻是稍微有點沒力氣。”

“呼……一直都是精力滿滿的,忽然倒下確實是很容易嚇到人。”

“啊,抱歉。”

坐在床邊背對著窗戶的艾米麗很難得的露出一個我從未在她臉上見到過的笑容。

真要形容的話,大概是少女的歡笑?

反正這樣的艾米麗確實是挺美的。

“那麽,好好休息啊!廢柴勇者,接下來我和莉莉絲、丘丘去拜訪伊薇特城的管理者了!”

“…………”

收回前言,還是那麽毒舌。

不過……管理者?

說的是那位瓦倫先生吧

“等、等一下!”

“誒?”

準備離開的三人同時間停下腳步。

“能帶我去嗎?雖然沒什麽力氣,我覺得我跟著你們去拜訪一下瓦倫先生也沒啥問題吧。”

我這樣請求著。

接著是長時間的沉默。

很久之後,我聽到來自艾米麗的疑惑聲。

“啊?!”

她……大概是三觀受到衝擊?

話說我想去拜訪一下城市管理者,不算什麽太奇怪的事情吧!

女孩子還真是難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