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硯帶著許言一路直達辦公室。

坐到沙發上,許言才悠悠緩了一口氣,心想著等會兒要麵對那麽多人,這種大型的周年慶宴會,必然會出現媒體的身影,僅僅隻是這麽一想,就已經無比不自在了。

許言眸色一沉,朝著沈之硯的背影望去。

沈之硯從休息室出來後,手裏拿著一個小型精致的絲絨盒子。

許言有些好奇。

就見著沈之硯慢慢地走到她的麵前,隨後打開盒子。

那一瞬間,戒指上的鑽石閃出耀眼的光芒,許言微微愣住,神情有些呆滯地抬起腦袋,不解的看向沈之硯。

沈之硯薄唇微張:“在領證那天就應該給你了。”

就在這一刹那,許言仿佛感覺到有一束煙花突然在腦中爆炸,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沈之硯取下其中的女士戒指,然後拉起許言的手,將戒指慢慢地推到無名指尾。

帶完後,許言看著沈之硯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在視野內出現,同時還有那個還剩下男士戒指的盒子。

許言抿了抿唇,將戒指取下,為其戴上。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

腦海裏同時閃出,白頭到老的這句話。

許言鼻頭微酸,或許在這一刻,她有些明白了自己對沈之硯的感情。

或許,我們是突然綁在一起的陌生人,總有一天分開。

但,沉浸式體驗這短暫的一切,也許,也不留遺憾……

許言眼眶微紅,撇過腦袋故作鎮定:“現在要下去嗎?”

“嗯。”

-

兩人一起坐著電梯,直通樓下正在舉行宴會的大廳。

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優美的音樂,還有甚歡的交談,一股腦地全部傳了過來。

剛才才消失的緊張感,這一刻再一次出現。

許言下意識地捏緊了一側的裙子,抿著唇,眼神無處可落。

“別緊張,一切有我。”沈之硯似乎是看出了許言的不自在,安撫著。

許言神色一滯,撇嘴:“我沒緊張,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流程不熟悉而已。”

聞言,沈之硯勾唇淺笑。

無奈地搖搖頭,伸出臂彎,示意著許言。

許言盯著沈之硯的動作出了神,好一會兒才將目光移到沈之硯的臉上,臉微熱,然後將手搭了過去。

臂彎的溫暖,衝走了一瞬間的不安。

許言嘴角微揚。

沈之硯和許言一出場,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都聚焦在這兩人身上。

瞬間引起一片嘩然。

很快就有人舉著酒杯前來。

許言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靜靜地站在沈之硯的身邊,舉止大方優雅,看不出一絲不適。

“沈總。”

來者是萬亞集團的總負責人萬總。

沈之硯微微側頭和許言簡單的介紹了一遍,許言默默點頭。

萬總舉著酒杯,隨後目光打量了一下沈之硯身邊的這位,不免疑惑問道:“這位是?”

“我夫人。”

萬總吃驚的表情頓時表露在臉上,隨後連連道喜:“那真的是恭喜沈總,事業愛情雙豐收!不過,你們這是隱婚?”

萬總有這種疑惑很正常。

許言和沈之硯幾乎是閃婚,認識的第一天同意婚事,再見麵的時候就是去民政局領證,一切儀式的婚禮還未辦理。

不過,許言也能夠理解。

自己不過是和沈之硯協議上的夫妻,而私下,兩人隻是有利益交易。

許言斂去眼底不知名的情緒,得體地笑了笑。

-

莫迪從大門進了來,就看到被大眾簇擁在一處的沈之硯,而他的身邊不見那位所謂剛領證的老婆。

莫迪看熱鬧一樣,環顧了一圈,終於在一個角落裏看到落單的sweetheart。

眼神停留不到一秒,莫迪嘴角微勾著,上揚一抹狐狸的壞笑,戲謔地往沈之硯處看了眼,隨後直接走到許言邊上。

來到這裏,莫迪裝作隻是想吃個甜品,隨意拿了塊餅幹放入嘴裏,踱步來到許言身邊坐下:“一個人?”

注意到身邊不知何時多了個人,許言這才把飄走的思緒拉回來,眼神迷茫的看了眼邊上的人。

不認識。

接著,繼續放空。

莫迪挑著眉,大為震撼。

此做法,當真是與某人如出一轍。

扭回腦袋,朝著還在與人交談的沈之硯,隨之眼底浮現狡黠的暗芒。

目光飄飄然再次落在許言身上。

其他先不說。

許言的樣貌即使是放在娛樂圈也是個不可忽視的存在。

淡雅卻又帶著紅玫瑰的極致魅惑,矛盾卻合理。

果然,在看人這一方麵,信沈之硯的果真不錯。

隻不過啊。

莫迪很難想象到這樣美好樣貌的女人,家庭確實那樣破敗。

真可惜。

本應該是被愛意寵大的孩子,卻讓人有一種,患得患失的孤獨感。

這倒是與沈之硯無差。

本想打趣一下的心情頓時就沒了,莫迪正經地坐直身體,剛要開口說話叫人。

結果邊上的人兒悠悠開口。

“你若是想要搭訕女孩子,可以走動走動,不是坐在這裏一直從頭打量到尾。”

言外之意,你可以滾了!

莫迪兩眼一白,差點倒過去。

莫迪這個腦靈精的,自然很快就明白了許言話裏有話。

不過,他無辜啊。

首先,承認一點。

在進來那一刻,看到沈之硯被簇擁在人群中,無心顧及老婆,很想挑這個時候撩撥一下許言,或者換句話說,打趣一下夫妻倆。

不過,心裏一番掙紮過後,早就沒這個念頭了好嗎!

“不是。”莫迪張了張嘴巴,想為自己辯解一二,至少把那個汙名洗去,何來他想搭訕?向來都是女孩們想泡他好不好:“我僅僅隻是看一眼我嫂子長什麽樣。”

明明是辯解,為何聽起來有點狗腿。

莫迪徹底是栽了,認輸,埋著腦袋抖著肩膀忍住笑意。

瑪德……

不過一會兒,莫迪就看到一雙鋥亮的皮鞋。

一抬頭,就看到沈之硯那冷淡的臉。

“你在這做什麽?”

莫迪剛想開口逗趣一下,就發現有另一抹火辣辣的視線盯了過來,微微側目。

許言那眼神,仿佛在說。

你小子,最好三思而後行。

……

一個兩個的,都當他軟柿子好捏是吧。

莫迪站起來剛要說話,結果廳內一陣嘩然。

許言被動靜所吸引,側過腦袋一看,眼底閃過輕微的詫異,大門此處站著一行人。

許崇善。

他怎麽會來?

不僅僅是他,還有林萱、許墨雪和顧炎。

許言眉頭緊擰著,向沈之硯投去詢問的目光,想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沈之硯同樣神情嚴肅,眸色黑沉。

那看來。

許崇善這一行人,可不就是不速之客。

兩位主人公都是這副表情,還能是邀請過來的?

絕非可能。

莫迪重新坐下,看戲的姿態。

“莫迪,你幫我看一下許言。”沈之硯說完,就朝著大門處走去。

“我跟你一起。”

許言表示拒絕。

沈之硯側頭看了眼許言,眼眸裏藏著讓人看不清的擔憂。

看著兩人相依偎著離開。

隻有莫迪傷心的世界達成了。

-

許言和沈之硯一起上前,迎接著不請自來的客人。

看著他們,真像一家人。

許言眼底激起一層嘲諷,裝模作樣。

“沈總。”許崇善熱情地伸出手。

沈之硯故作伸手,隨意地搭上,便很快地退回。

隻留下許崇善的手停留在半空中,許崇善連是臉上的表情一僵。

許言沒注意看許崇善,視線自然而然地看向一邊正親密無間的顧炎和許墨雪。

許墨雪炫耀意味十足的,故意將自己的手拿出來,在裝樣子的搭在顧炎的手臂上,那表情仿佛在說。

你看,顧炎已經和我在一起了。

這一幕屬實是把許言看笑了。

別人不要的,許墨雪倒是當寶貝似的到處炫耀。

“小言,不跟爸爸介紹一下?”

許崇善知道沈之硯這邊行不通,那自然隻能從自己女兒方下手。

聽到那聲親昵的稱呼,許言紅唇微揚,仿佛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爸爸?”

-

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這邊。

也有人認出了許崇善。

“那不是許氏的許總嗎?身邊站著的是他夫人吧。”

“那是許總的女兒嗎?欸,那不是顧家小兒子嗎?”

“你們之前有沒有聽說過,顧家小兒子和許家小千金訂婚宴那天,爆出啊,男方私生活不檢點。”

“還有這事?”

“許總是不是有兩個女兒?”

“是啊,就是許總現在這位夫人的女兒和顧家的小兒子發生了那檔子事,然後在訂婚宴上被爆出來。”

“所以訂婚宴是顧家小兒子和許總的……?”

“前妻的女兒。”

“你消息假的吧,我聽說,顧家小兒子和許總現任夫人的女兒早早就在一起談戀愛了,是許總前妻的女兒對顧家小兒子死纏爛打,知三當三!”

……

大廳內議論聲越來越大。

這倒是讓許言更想看看這出好戲會是個怎樣的故事發展。

沈之硯語氣波瀾不驚:“許總到來,倒令晚輩有些震驚。”

雖然是一句客套話,但,字裏行間都透露著濃濃的肅然之意。

聰明人,應當是聽出了沈之硯的話中有話。

明明沒做邀請,怎麽就不請自來了。

許崇善臉色驟然一變,但礙於眾人看戲的視線,不好拉下臉皮,隻好曬笑。

反倒是一邊的許墨雪站出來拉住許言的手故作天真道:“姐姐,你今天好美啊,平時見你素顏朝天的,原來打扮起來是如此好看。”

說話就說話。

然而許墨雪卻是打著說話的把戲,拉住許言的手,有意無意地觸碰到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許言看穿了許墨雪拙劣的戲碼,那露骨絲毫沒有一絲遮攔的得意。

還有許墨雪那套話。

表麵說她今天不一樣,實則,暗損了她平時。

無非就是說她平時邋裏邋遢,不顧形象。

估計,這話也是說給沈之硯聽的,目的很簡單,讓沈之硯別被她給騙了。

許言好笑地抿著唇,任由許墨雪嘰裏呱啦地說個不停。

平時她也是個耐性極好的人,此刻隻覺得耳邊好似有隻蒼蠅。

聒噪得很。

“好了!”

許崇善打斷了還要繼續拉著許言說話的許墨雪,先後笑著:“回家後,你們姐妹兩個再聊。”

-

沈之硯注意到站累了的許言,也就不在和許崇善等人繼續磨下去了。

帶著許言來到剛才的地方。

“腳給我看看。”

許言有些難為情,那麽多人看著呢。

“沒事,應該就是後跟磨到了,不礙事。”

畢竟從來沒有穿過高跟鞋,雖然跟不是很高,但是這種帶點高度的鞋子,隻要站得久了,腳多多少少的都會累。

“那你在這休息一會兒,我先去招待。”

“嗯。”

沈之硯走開沒多久,顧炎不知何時走到離她不遠處。

許言一側頭,就看到那豔羨又帶著點陰鬱的目光。

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廝不會又要來騷擾她吧。

那天晚上的事情,許言到此刻都還是曆曆在目,無法忘記。

許言扭過頭不去看他。

結果,這人直接不要臉皮的走過來,坐在許言的身邊。

聲音很低。

“是因為他?”

什麽因為他?

沒頭沒尾的就甩來一個問題。

許言不明所以:“什麽他?”

“別裝傻!”顧炎低吼,眼眶也隨之變紅:“就有那麽愛嗎?抵過我們在一起的五年?”

哦。

這下懂了。

但,許言已經沒了興趣。

顧炎怕不是個戀愛腦吧。

怎麽跟個怨婦似的。

整個好像是她出軌劈了他。

拜托,不是顧炎管不住下半/身,先辜負五年之久的嗎?

怎麽還倒打一耙,先把罪定在她身上了?

搞笑的嗎?

餘光中看到顧炎有所動作,許言快速站起身來,避開了對方的手,眸色一沉,一抹寒意隨之擴散。

“是,很愛,夠了嗎?”

許言語氣一滯,注意到許墨雪在不遠處朝這邊正在走來,隨後對著顧炎帶著一點嘲諷的道:“怎麽,許墨雪愛你還不夠?”

“你明知道我根本就不喜歡她!”顧炎反駁。

許言聳肩:“哦,那跟我有什麽關係。”

特別搞笑。

一副都是她許言虧欠他顧炎的。

別太荒謬了好嗎?

顧家的人從自己身上找原因,會造成地球因此不會運轉嗎?

許言留下鄙夷的神色,轉身想要離去。

然而顧炎不想讓許言就這麽離開,故作伸手要抓住許言的手,結果被突然出現的大掌製止住。

“你幹什麽啊?我嫂子,豈是你能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