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身都擦完了,那自然是要擦下半身的。”許言下意識地回複著,也沒覺得這其中哪裏不對。
過了好一會兒,許言猛然抬起腦袋,視線就這麽沒有意外地撞進那漆黑的眸子中,“你醒了!”
許言趕忙將毛巾丟進臉盆裏,挪到沈之硯的邊上,神情嚴肅的詢問著:“有好點嗎?還有哪裏不舒服?”
沈之硯不緊不慢的將自己大敞的衣服拉回來,紐扣係上,隻是那紐扣係得,還不如不係,僅僅將最末尾那顆係上,其餘都散散得搭在一起,隱約之間還可以從縫隙中看到那白裏透粉得肌膚。
許言餘光一瞥,嘴角不受控製的抽了抽。
這麽守男德?
她該看的都看光了,不該看的若是沈之硯沒醒,估摸著也看光了,這個時候醒來將衣服攏好,是不是有點晚了。
許言暗暗嘟囔了幾句,就見沈之硯想要坐起來,許言頓時著急了:“你這還沒好呢!”
“躺太久了,有點不舒服。”
哈?
“你這才躺多久啊,躺下躺下,多躺無害!”語落,許言就起身將要起來的沈之硯按了回去。
真是一點都不自覺。
這會兒還在發燒,身上還有傷,還說躺著不舒服,躺著還能不舒服的話,還有什麽姿勢是舒服得。
要她說,現在最虛弱的期間,還是躺著最好。
沈之硯倔不過許言,隻好聽從,乖乖躺下。
身子這會兒好像有點好轉了,沒有剛才那般軟綿綿。
“我期間是不是醒來一次?”沈之硯有一段很碎的記憶,好像睡著睡著突然就醒來了,還說了什麽,但具體已經想不起來了。
許言神情微怔,隨後點頭:“是醒來一次。”
還說了什麽恢複記憶……還挺玄乎的,沈之硯說完,剛才她還真有一段恍惚,那些陌生的記憶就像是被強行灌輸進腦子裏一般,頭疼的要炸裂,而且那些陌生的記憶僅僅閃過後就沒有任何印象了。
即便真的是她得記憶,此刻也還是想不起來……
這算是恢複失敗麽?
隨著許言地話語,沈之硯陷入沉思。
那番醒來,說了什麽當真沒有一點記憶了,眼看著許言沒有什麽不對,應該沒說什麽吧。
“你肚子餓不餓,晚上你還沒吃東西。”許言扯開話題,突然想起來兩人從談話到後麵她醉酒,再到後來醒來時發現沈之硯發燒,這期間兩人沒有吃任何東西。
再加上,沈之硯此刻是最虛弱的時候,最需要的便是體力的補充。
“我去煮點白粥,你先休息一下哈。”
看著許言離開的身影,沈之硯斂去眼底的淡然,從身側抽出手機,已經淩晨三點了,也是這個時間點,本來找許言談話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剛要放下手機,手機鈴聲突然想起來。
沈之硯有些意外地拿起來,發現是爺爺,無奈的撐起身軀靠在床頭接了起來。
“爺爺。”
“你小子受傷了也不和我說是吧!”
“現在很晚了,您老人家應該多注意休息。”沈之硯眼睛也不眨一下的撇開話題。
對方哼哼一聲,隨後嚴聲道:“聽說,進來臨市有點動**?”
聞言,沈之硯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將那漆黑的深眸藏起,並將此刻翻起駭浪得情緒糅雜在眼底,不被任何人發現。
“爺爺,你可知林霄?”
“哼,怎會不知!”電話的語氣瞬間變了:“倘若不是這個白眼狼,你的奶奶也不會走得這麽早!”
沈之硯眼底迅速閃過一抹肅殺之意。
“明天我去你那,順道看看你。”對方說完,便掛斷了。
沈之硯不緊不慢的將手機放在床頭櫃,隨後目視著前方,果真沒猜錯,如今的沈氏便是當年與林霄生死一戰的沈家。
說不準林霄此刻要卷土歸來得目的,就是沈家。
當年,若不是黎念的存在動搖了林霄得念頭,沈家家主沈誌信也不會一擊斬殺了林霄在臨時的地位,將人趕出了臨市後,臨市才恢複了從前的寧靜。
如今過去這麽久,林霄卻要重新歸來,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我加了一點糖在粥裏,稍微好下咽一點。”許言端著粥進了來,就看見沈之硯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坐在那了,眉頭不禁小蹙:“怎麽坐起來了。”
沈之硯無奈一笑,沒有說話,看著許言慢慢靠近自己,隻感覺到心裏某處有一股暖流流過,剛還冷卻的心理,此刻變得暖融融的。
許言也沒繼續批評,畢竟接下來要吃點東西,躺著確實不方便。
端著粥從身邊移來了一張椅子,離沈之硯很近:“以免你的傷口再次撕開,我喂你。”說完,低頭舀了一調羹的粥,輕輕的吹了一下,大概沒有那麽燙了才遞到沈之硯的嘴邊:“小抿一口,如果還燙和我說。”
沈之硯喝下一口粥,難受的胃裏終於舒服了一些,溫柔的搖了搖頭告訴許言,已經不燙了。
許言收到指示後,愣了一下,隨後沒忍住笑意笑了一聲:“誒,你剛才要和我聊什麽來著,我好像喝完酒就不清醒。”說到這裏,許言猛然想起自己上一次喝醉酒調戲沈之硯來著,這一次應該沒做什麽過分的事情吧!
許言立馬不鎮定了,繼續為了一口粥後,試探性地問了一嘴:“沈之硯,我這次喝完酒,醉了應該沒發酒瘋吧?”
沈之硯嘴角攜著笑,沒有說話。
許言暗自嘀咕,沈之硯這表情代表著什麽啊?
所以,她是發酒瘋了,還是沒發酒瘋?
“哪種程度的酒瘋算得上你口中的酒瘋?”沈之硯眼底閃過一絲戲謔,眉尾微勾著,看起來很是輕鬆愜意……
許言被這麽看著,頓時啞口無言了。
低頭吹了吹粥,喂到沈之硯的嘴邊,隨後不甘心的又試探了一句:“過分嗎?”看到對方不解的表情,許言立馬解釋說:“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發了酒瘋,應該不是很那啥……吧。”
解釋的語氣不知為何越來越小聲,底氣越來越虛。
說到最後,許言垂著腦袋,一副魚死網破,認栽的態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次一口酒之後就醉的不省人事了,如果我做什麽特別過分的事情,對不起,下次我一定離酒遠遠的。”
酒可太耽誤事兒了。
“其實也不是很過分。”沈之硯收回了玩味的眼神,無比正經:“你若喜歡喝,喝便是了。”
許言抬眸,看了眼沈之硯,對方一臉真誠的表情,讓許言更加說不上來,索性便不繼續這個話題了。
可是,對方似乎並沒有要放過這個話題。
伸出骨節分明的手停在那唇邊:“說到底,我還得謝謝那瓶酒,不然也得不到這主動的一吻。”
“什麽?”許言瞬間站了起來,一臉詫異,指著自己:“我……喝醉酒後吻了你!!!”
沈之硯抿著唇笑著,好似傷口拉扯到了,輕微的疼痛讓他皺起了眉頭,但相比傷口的疼痛,此刻的局麵反而更加精彩,那點傷口好像也不是什麽事。
許言有些氣笑了,扶著額頭,當真沒想到,一次酒瘋比一次酒瘋嚴重哈,上一次調戲,這一次直接上手了!
上輩子不是女流氓,這輩子做這麽多荒唐事,她都不信!
許言重新坐回椅子上,手上的粥涼的差不多了,許言麵無表情地將粥遞過去,嘟囔道:“粥涼的差不多了,你直接喝了吧。”
“不喂了嗎?”
許言沒好氣的瞟了眼沈之硯,隨後沒忍住笑意低下了腦袋,忍住笑意後又抬起腦袋,故作鎮定地遞到人嘴邊:“喝吧。”
沈之硯瞥了眼許言的表情,從許言手裏拿過碗,一口喝了下去,隨後將碗放在床頭櫃上,將坐在椅子上的人,拉了過來。
許言被這麽突如其來的力氣拉到床邊,沈之硯示意著坐在**,許言還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起身重新做回椅子上,但是對方的態度堅決,就如天生倔脾氣的小孩子一樣。
沈之硯身上還有傷,許言也沒再多掙紮,坐在床邊後不解的朝著沈之硯看去:“怎麽了?”
沈之硯盯著許言那清澈的眸子許久,才緩緩低下頭重重的歎了聲氣,那清澈的眼眸裏並未找到他為之熟悉的情感。
對於此刻的許言來說,沈之硯還隻是那沈氏集團的總裁,因為一場直播才讓兩人有了交集。
沈之硯咽下那口溢上來的苦澀,隨後清淡的笑了瞬:“覺得,你與她長得相似。”
她……
許言神情微微僵住。
沈之硯口中的她,毋庸置疑便是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吧。
像她……這是誇讚,還是什麽……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突然如巨浪一般拍打過來,隻是一個沒留意就被這層浪卷入,無論如何掙紮,一切都是徒勞,最後隻能被吞噬在那深淵之中。
許言撇開腦袋,隨即苦笑一聲:“就當你是在誇我吧。”
沈之硯抿著唇,垂著腦袋。
本想開口問許言關於失憶的情況,但話到嘴邊還是沒有問出來,反之換了個角度說,誰知開口即變了味。
許言怕是誤會更加深了。
“我與你說說她可好?”沈之硯有些不信邪,想繼續試探,可不知那一聲聲親切的她對於此刻的許言來說猶如一八八利劍,深深的朝著她心底紮去。
再沒有人在意的角落,許言早就渾身是傷……
“粥喝完了,已經很晚了,你早點休息,我也回去睡了。”許言排斥這個話題,從前可以欣欣然接受,但此刻,無法在做到內心毫無波瀾的看著沈之硯滿臉寵溺的談及那個她。
回到房間內,
許言縮在被窩裏,連腦袋也縮在被窩裏,好似隻有這樣,才有一絲的溫暖是留給她的,好似隻有這樣,才能將空缺的部分彌補一下,至少不會那麽的疼。
眼角微微濕熱,許言下意識地去觸碰,可是摸到熱淚後不禁一頓,隨後自嘲的閉上眼。
隔日,
門鈴被猛然按想,許言本想繼續睡不去理會,可想起來沈之硯的傷,還是多休息為好。
從**爬起來朝著玄關處走去,一開門就聽到一聲熟悉的聲音。
“阿硯快來快來,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麽大補的東西!”
許言探過腦袋查看門後的人,隻是一眼,便傻在了原地,就連門後的人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去看清門牌號,看清後還自言自語了句‘對啊,就是這。’
“沈……爺爺???”
“小言?”沈誌信疑惑的叫出了聲,隨後,裏屋傳來一聲溫溫的嗓音:“爺爺。”
許言站在原地和沈誌信大眼瞪小眼。
由此看來,兩人都很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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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內,沈誌信拉著許言地手,小心的瞥了眼另一邊沙發上的孫子,隨後湊近許言,疑惑道:“小言,這怎麽回事啊?”
許言欲哭無淚,她也很想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啊,沈爺爺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別跟她說,沈爺爺就是沈之硯的爺爺!
“言言,這位是我的爺爺。”
“爺爺,這是我的妻子許言。”
沈之硯介紹完後,整個屋子便陷入了死寂。
許言率先打破平靜,滿臉複雜:“爺爺,你之前不和我說,你的孫子隻是一家公司的白領嗎?”
“對啊,沈氏集團的白領。”
“……”
該死,許言撇過腦袋,舔了舔後槽牙被自己愚蠢的腦子蠢到了,對啊,沈氏集團的總裁怎麽不算是白領呢……
“小言,你之前不和我說,你結婚了嗎?”沈老爺子真誠發問。
許言重新看向沈老爺子,從對方的眼底出了看到疑惑之外,還有一抹異常的興奮,此刻許言看了隻想從地麵上找出一條地縫鑽進去。
許言深深歎了口氣,忽略另一抹投來的視線,強裝鎮定:“爺爺,在去郊區之前我就和沈之硯已經領證了可以說是名義上的夫妻,當初去郊區的時候,您介紹您的孫子,我還以為不是同一個人,看來,是我想錯了。”是同一個人,而且最初的想法就是對的。
沈爺爺也是沈家的人……
這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