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繭,黎遊目瞪口呆。

他不明白遲念為何要以身犯險,但他想救遲念。

正要如法炮製扯斷身上的觸手,遲念的話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不要輕舉妄動。

不要輕舉妄動?難道遲念早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若獵物掙紮,獵人也許會將獵物立刻撕殺。

遲念竟甘願做掙紮的獵物嗎?

“不行!”

黎遊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遲念丟掉性命,畢竟她是自己用福袋逼著來的!

“遲念撐住!我馬上……”

“不要輕舉妄動。”

驀然,遲念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黎遊以為自己幻聽了,可下一秒,遲念的聲音又真真實實地響了起來。

“我好得很,你還是顧著自己吧,你的血快被抽幹了。”

“你……”

黎遊身子一僵,又覺如釋重負。

“你活著就好。”

“什麽話?”遲念艱難地蠕動嘴唇,“頂多被吸血,死不了。”

不錯,艱難。

那些纏上來的觸手將她緊緊困在了裏麵,就連臉都被擠得不成樣子。

不過現在已經好了很多。

那些觸手剛纏上來時,足像鐵般堅硬,她的身上也因此被劃開許多傷口。

察覺到觸手的變化,遲念沒再掙紮。

漸漸的,觸手重新變得柔軟,隻不過仍將她裹得很緊。

“黎遊,”遲念喊了聲,“你身上的觸手有什麽變化嗎?”

“沒有!”黎遊忙應聲,“還像之前一樣,在吸血。”

他舔了舔蒼白的嘴唇,“不過我可能要支撐不住了,遲念,你記得……”

唰——

黎遊話未說完,忽覺眼前閃過一陣黑金光芒。

下一秒,遲念破繭而出。

察覺到獵物掙脫,更多觸手湧向遲念。

卻撲了個空。

遲念消失在了原地。

目標丟失的觸手很是憤怒,它們的顏色變得更加妖豔,行為也更加瘋狂。

看著發了瘋般刺著空氣的觸手,黎遊冷汗直流。

他分明看到那些觸手刺穿了殘留著血肉的白骨,它們根本不像表現出的那般柔弱。

萬幸的是,觸手雖行為瘋狂,卻避開了他。

他咽了咽口水,“遲念,你還在嗎?”

沒想到,他一出聲,那些發瘋的觸手像啟動了什麽開關,齊刷刷對準了他。

看著無數細針對準自己,黎遊瞬間緊張起來。

觸手似乎有意試探,一齊朝他逼近。

直到來到離他麵前半米時,觸手猛地刺向了他。

被成千上萬細針狀物齊唰唰指著,著實讓人心生恐懼。

黎遊被嚇得一動不動,甚至眼皮都忘了閉上。

可,觸手在離他兩寸時停了下來。

它們全部頓在半空,堅硬的身體變得柔軟,搖曳著靠近了黎遊。

它們表現出了與方才截然不同的親昵。

意識到觸手敵意消失,黎遊劫後餘生般吐出一口氣。

唰——

卻在這時,黑金光芒再次亮起。

黎遊隻覺傷口處似有無數小手拉拽,接著,他身子一輕,屁股和地麵來了個親密接觸。

隻是,一點兒都不疼。

不過,即便屁股被摔成八瓣他也顧不上了,因為方才斂去敵意的觸手再次變得堅硬。

它們朝黎遊刺了過來。

然,無獨有偶,它們再次失去了目標。

黎遊隻覺耳邊一陣呼嘯,再次睜眼,周圍的觸手已經消失不見。

“遲念?”他穩了穩身子,“你救了我?”

“難不成它會大發慈悲地放棄自己的食物嗎?”

遲念手裏抓了一把綠色觸手。

那些觸手是她斬斷後抓在手裏的,離開源頭之後它們隻是一些殘肢,十分柔軟。

她用那些觸手擦拭臉上的粘液。

“你……”黎遊皺了皺眉,“你怎麽能用它們擦臉?”

“不然呢?”遲念撇他一眼,“你知道你現在的模樣有多惡心嗎?”

黎遊忙看向自己的身子。

除了鮮血便是……粘液?

他嫌棄地拍了拍,卻被那粘液沾了一手。

粘液中有黑色顆粒,看上去讓人反胃。

他使勁兒一捏,黑色顆粒竟爆出了絲絲紅色絲狀物。

“這觸感熟悉嗎?”注意到他的動作,遲念問了句。

“我怎麽會對這東西熟悉?”黎遊撿起遲念丟掉的觸手擦拭身上的粘液,“真惡心,這不會是矮樹體內的什麽**吧?”

“樹皮變軟後將你的手粘得很緊,”遲念又道:“是這個觸感嗎?”

黎遊動作一頓。

他伸手摸上那粘液細細感受,“記不大清楚了。

這粘液是從何而來?”

“我們被摔下來的時候穿過了地麵,那裏的地麵很軟,這粘液就是在那兒染上的。”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所在是在方才的下麵?”

遲念點頭道:“不僅如此,剛才被觸手困住的地方應該就是矮樹的‘心髒’。”

“若那裏是‘心髒’,洛環肯定在那裏!

我看到有許多白骨,沒準兒洛環就在其中!”

黎遊轉頭看向身後。

“我要去找洛環!”

“她不在那兒。”

簡單幾個字,黎遊頓住了腳步。

他不可置信地回頭,“為什麽?”

“你也看到觸手吊著的白骨了,看上去多,其實都不足一人。

我不知矮樹究竟吃了多少人,但絕不止我們看到的那樣。

我想,矮樹有一套自己的處理途徑。

黎遊,我們要找到它處理屍骨的地方。”

聞言,黎遊捏緊了拳頭。

他已經走到了這裏,絕不能放棄!

他點了點頭,“好。”

遲念並不知這裏的結構,隻能帶著黎遊漫無目的地尋找。

這層的地麵較上一層柔軟了許多,不過上下皆十分平坦,沒有黑蟲的蹤跡。

若說有什麽不同,便是這裏每隔一段路便會出現一根“柱子”。

這“柱子”與空間上下長在一起,紅色血管若隱若現。

在經過第三根“柱子”時,遲念終於察覺到了不同。

她皺眉摸著麵前的“柱子”。

這“柱子”中央黢黑一片,看它的麵積,與一個成人差不多大小。

外側稍稍透明,能看見血液流動,亦能看到血管穿過了中央的黢黑。

咕嚕——

那黢黑似乎閃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