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欄上就是寫著夫君代替比賽的名單。
上麵除了兩三個,竟然就是萬嘉公主的名字。
眾所周知萬嘉公主還未成婚,齊帝因為最寵愛這個女兒,所以千挑萬選也沒看上哪個男子,總覺得世間沒有人配得上他這個寶貝女兒,連賜婚的念頭都沒有,上哪兒來的夫君?
這麽明顯的錯誤都能犯,主簿很是生氣。
狠狠的瞪了筆官一眼。
打算罷免他的職位,貶去下麵再曆練曆練,好好星星腦子,這時筆官卻露出一副十分冤枉的表情來,很是委屈。
“大人小的也不想啊,可那是萬嘉公主親自逼迫小的這樣寫的。”
他是真的冤啊……
萬嘉公主那麽有名,他怎麽可能不知道,萬嘉公主的確沒有成婚,他當初也是這樣想的,奈何萬嘉公主卻神神秘秘說了一句,現在沒有,很快就有了。
聽的筆官是心肝兒一顫,莫名的有些害怕,莫非萬嘉公主為了參加聖女大典,得出一個好名次,不惜下嫁?
放眼望去,在有著大齊最年輕最備受矚目的元家嫡女元以清的名單上,有哪個男子能和她一教高下?
一個人的名字,頓時浮現出現出來。
鴻通大符師……
不想還好,一想到這個名字筆官的筆都拿不穩了,直接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救命!鴻通大符師是元以清的新拜的師傅。
他的確比元以清的修為高,可是人家都是老祖宗級別的人了,他展露鋒芒的時候,就連萬嘉公主的父親齊帝都沒有出生呢!
為了一個聖女大典,她竟然打鴻通大符師的主意?
至於嗎?
這也太誇張了吧!
可筆官敢直接問嗎?他不敢。
萬嘉公主也不會告訴他,可是從她的神色中筆官能精準的判斷出來,她對那個口中的未來夫君很滿意很自信,自信的認為他將打敗所有人,幫助自己拔得頭籌。
筆官內心十分掙紮,最後隻弱弱提醒了一句,“小的可以為公主留下一個名額,可公主必須在聖女大典開始之前……找到夫君,否則的話,這代為上場的事情便不作數了,不過小的會為公主行個方便,屆時讓公主重新劃分到個人的名單上去……”
看看,他考慮的多周全。
就算萬嘉公主沒有拿下鴻通大符師,那麽她還是一樣可以代表她自己參賽,雖然萬嘉公主不怎麽展示自己的修為,他也不清楚她到底屬於什麽水平,但靠她自己想在聖女大典上贏,恐怕不太可能……
她以個人的名義參賽的可能性更大。
因為筆官根本無法想象她和備受尊敬一頭白發的鴻通大符師成婚的畫麵,且不說齊帝會不會同意,光是鴻通大符師那一關她就過不去。
誰不知道鴻通大符師一生癡迷於符道,對男女之事從無興趣,他從出生到現在,百餘年的壽命裏,從未有過女人的存在,恐怕到現在還是童子身呢!
怎麽可能會答應萬嘉公主這個荒唐的想法!
絕無可能!
筆官想到這,渾身的雞皮疙瘩還沒有消下去呢。
將大致情況說明了一下,然後方才還想著責怪他的主簿也陷入了筆官當時一樣的沉默。
良久,二人互看了一眼。
又是一陣沉默。
那眼神,心照不宣。
彼此都懂。
“咳咳!!”過了一會兒,主簿略有尷尬的以手抵拳,放在唇邊假咳兩聲。
“不得不說,咱們這位公主是真能想……但這是不可能呢,還是偷偷把她的名單移到個人那欄吧……”
她和鴻通大符師?
主簿光是一想二人站在一起拉著手的畫麵,就一陣不適。
鴻通大符師可以做她的祖父了……
筆官懂。
他默默點頭。
主簿接下來飛速的又看了一眼,沒有別的問題,隻是在掃過一個名字的時候,他方才那尷尬微妙的情緒便因為別的什麽而徹底消散了,他神色變得有些黯然惋惜。
主簿抬頭之時,發現了他的這一變化,忍不住循著他的視線看去,便見主簿隻盯著名單上第一個人的名字發呆。
筆官眸色也閃了閃。
第一個寫著的就是元以清,她早在開始報名的時候,就隻身來到了司天鑒,筆官清楚的記得她來的那天早上。
司天鑒的大門剛一打開,她就從外麵走來,好像是掐算好了時間一樣,恰好當值的開始工作,她便直入房間,找到他報名。
明明是她第一次來司天鑒,但是筆官卻清楚記得那日的清醒,沒有人給她指路,她卻能一下子就找到自己的所在。
對司天鑒的一切好像都很熟悉的樣子。
令他覺得很是神奇。
“我要報名參賽!”
她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一句寒暄多餘的話都沒有。
筆官當時還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而後後知後覺的趕緊額了一聲開始提筆寫名單。
將元以清三個大字,端正的寫在第一欄第一個。
元以清一聲不吭,站在一邊盯著他寫字,筆官發誓,那三個字是他有史以來寫過的最用心最端正的字了!
元以清盯著他寫完後,便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來的匆匆,去的也幹脆。
筆官從她的眼神裏看到了某種勢在必得的極致平靜,加上之前對她的傳聞,筆官幾乎沒有用什麽理智判斷,直覺她會贏。
因為她眼裏的堅定和自信。
感染到了他。
可是……
“大人,元小姐隻是失蹤而已,不是還沒找到人嗎?她應該不會出事的……”筆官忍不住多嘴說道。
主簿從惋惜中抽離出來,瞥了他一眼道:“難道你不知道,外麵都在傳,她的靈息消失了。”
筆官身子一頓。
主簿麵色複雜,仰頭甩袖離開,出門前還在唏噓,“大齊難得出一個真正的天才,若她不死,便是當之無愧的天之嬌女,可惜,可惜啊。將她的名字劃掉吧……”
筆官盯著元以清那三個極為好看的字發了一會兒呆,提筆本想要將她的名字劃掉,可是猶豫了半晌,終究還是放下了筆。
他下不去手。
再等等,他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