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公主對這個被寵壞了的妹妹極其看不上,按理說對於一向和她形影不離的越池,她也難免會有些意見。

許是越池這個人很特別的緣故,安國公主從未想過為難他,她素來選擇無視不理睬。

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安國公主忽然有點同情自己這個妹妹。

她滿心滿眼的人,看著她的眼神裏沒有男女之愛,隻有那深入骨髓的陰翳冷漠。

他在妹妹身邊隱藏了許多危險本性。

越池隱藏了自己。

安國公主暗道。

她素來不喜多言,不管是對什麽事什麽人都是點到為止,該說的她已經都說了,剩下的,看她這個妹妹自己的造化。

她沒工夫去管這些私事。

……

“池哥哥,你怎麽來了?”

萬嘉公主目送安國公主離開,心裏暗中鬆了口氣。

她一走,自己就不用擔心露餡了,這也提醒了她,以後最好不要和長姐再說起這個話題,關於那些她過去的事情,自己也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以防日後越池從別處聽說了,質疑自己。

萬嘉公主一掃方才麵對安國公主的虛偽神情,臉上雖然帶著後怕的餘韻,但也是實實在在的欣喜。

以前她都是去哪兒都把越池帶到哪裏,形影不離,現在仔細想來,都是她主動去找越池的,越池來找她,還是第一次。

越池腳步未停,大步向她走來。

萬嘉公主有些激動。

誰知……

越池張口就問道:“我聽說元府出事,元以清失蹤了?”

男人神色比之平常還要冷漠許多,那雙淡金色眸子裏恍惚有濃濃的黑氣一閃而逝。

萬嘉公主臉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越池雖然對她幾乎百依百順,為她做了很多事,但是他卻極少和她說話,從認識到現在,他主動對自己說的話寥寥無幾。

更不好奇她的事情。

不管她做的事情再荒唐再離譜再任性,他也從來不說一句。

甚至安國公主都看不下去,出言教訓她,越池卻總是沉默著,就像是一個看客。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問自己問題。

可是……卻是因為元以清。

萬嘉公主內心產生極大的不滿和妒忌。

“她是失蹤了,她那個丫鬟還去了安王府求助,到現在都沒個音訊。說不定已經出事了。”萬嘉公主咬牙狠狠道。

越池臉色一沉,陰戾的臉色布滿烏雲。

萬嘉公主臉色更難看。

惡毒的話又忍不住脫口而出,“我聽說齊遜為了找她,出動了身邊所有人手,包括我父皇也是,她還是和朱閥一起失蹤的,監靈司現在也急瘋了。那些靈師們紛紛出動,我還聽說了一個很嚴重的事情。”

萬嘉公主忍不住勾起嘴唇。

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微笑。

越池倏地抬眸看她。

便聽萬嘉公主加重聲音咬牙道:“那些靈師聚集在一起,花了很大的功夫去追蹤元以清的靈息,結果發現,她的靈息消失了。”

越池臉色驟然一冷。

周圍揚起一陣陰冷之風,那一瞬間萬嘉公主被凍得渾身發涼,那涼意仿佛是從骨頭縫裏鑽出來的。

“嘶~”

萬嘉公主縮了縮肩膀,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不知道這冷氣的來源,明明頂著豔陽,周圍樹葉都是靜止的,身邊卻一陣陰風,讓她忍不住惶恐。

“池哥哥,靈息就是一個靈師的氣,她連氣都沒有了,斷然是死了。”

“她的靈骨能讓我恢複以前的天賦,可是……她現在出了事生死不明,你也沒有辦法幫我抽取她的靈骨了,不如……就換另外一種方式好了,我想要你……”

萬嘉公主露出一抹嬌羞。

她想說,既然元以清真的死了,日後就沒有能阻礙她光芒的女子了,至於那個廢物一樣的元以舒,她就像是一條嗷嗷待哺的狗,自己讓她幹什麽她都願意幹,根本不會對自己產生任何威脅。

她就算得不到元以清那天賦異稟的能力,也能超過別的人。

再不濟,她可以選擇第二種方法。

讓自己的夫君是參加比賽,以她的名義,在大齊的聖女大典中是有這一條規定的。若是由參賽女子夫君的名義,取得勝利的,那麽這份殊榮便可以過渡給該女子。

若是她能借此和越池成婚,那麽以越池的實力,他既然能打過元以清,那麽必然也能贏得聖女大典的冠軍。

這個規定,還是她在司天鑒報名之時聽說的。

因為她當時去的時候,恰好看到一名男靈師去報名,她當時很驚訝,更讓她驚訝的是,司天鑒的筆官竟然還真的將男子的名字記上了。

她當時還以為筆官瞎了眼,連男女都分不清了。

上前質問,方被筆官告知這個規定。

聽說,這規定還是當年齊帝提出來的。

但是因為鳳琦大司命逝世後,便沒有再舉行過聖女大典,這條規定又是在鳳琦大司命死後齊帝才追加的,且當時也並未公布,所以萬嘉公主一直不清楚,如今才算明白。

她就開始打這個主意了。

隻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眼下她雖不喜越池為了別的女人,還是她最討厭人來主動詢問自己,但……對萬嘉公主來說也是一個契機,借此正好提出她的想法。

誰知,萬嘉公主揪著袖子分外嬌羞的一抬頭——

人不見了!

越池消失了。

萬嘉公主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下去。

鑒於男人之前的種種反應,萬嘉公主很難不去猜他八成是去找元以清去了。

這一定……是為了靈骨……

萬嘉公主暗暗的強調。

越池是為了她,才那麽關心元以清的去向的,一日不讓賤人主動交出靈骨,越池就一日不會放過她!

萬嘉公主這般強烈的催眠著自己,心裏才好受多了。

……

司天鑒。

筆官將聖女大典的報名冊子呈現給司天鑒的主簿的時候,主簿從上到下仔細掃了一眼,發現了一處錯誤。

於是他便指著那留有很大空白的一欄。

“你怎麽搞得,這都能出錯?萬嘉公主的名字怎麽能寫到這一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