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府。

伏巧為元以清拿來鏡子,元以清才知道自己此時有多狼狽,遠比她想象的還要狼狽十分,難得有這麽囧的時候。

元以清默默移開鏡子。

“小姐,熱水好了。”

伏巧偷偷擦淚,從元以清和鴻通大符師一起回來之時,伏巧就哭到了現在,最後元以清破破爛爛的衣服都被她哭濕了,無奈的說道:“別哭了,再哭被筱蕪院那邊聽到我就不得安寧了,我還想安靜一會兒洗個澡休息休息,暫時先不要將我回來的消息傳出去,等我歇夠了再說。”

元以清很是疲憊。

她在回來的路上,腿都已經開始打飄了,大腦處於隨時休眠的狀態,好像耗費了多大精力似的,需要大量休息。

她自己都覺得不對勁。

可是疲倦的大腦甚至都提不起精神去深究原因了。

她隻想深深的睡上一覺。

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

但是她身上髒兮兮的味道也不好聞,她就算不是潔癖也忍受不了就這樣去睡,隻能強撐著精神先洗個澡再說。

伏巧向來聽話的很。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偷偷去燒了水,連藏拙都沒告訴,一個人哼哧哼哧一桶一桶來回提熱水,最後終於加滿,調好了水溫便趕緊喚小姐洗澡。

元以清一揮手,索性將衣服一次性脫掉。

懶得一件一件的脫了。

從盤雲街出來的那一刻,她被壓製住消失了的靈力就恢複了,她整個人跳進了浴桶裏。

三下五除二洗了兩遍,換了一次水。

便迅速裹著衣服上了床。

當腦袋沾染到了枕頭的那一刻,她就徹底睡著了。

那叫一個迅速。

“小姐,您的頭發還濕著——”

伏巧還沒有來得及提醒,元以清就不省人事了,伏巧心疼的看著自家小姐,從小姐回來都沒有來得及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她一定遇到了很大的事情所以才會這麽累。

伏巧心疼的又開始抹眼淚,她不敢發出聲音,生怕擾到了小姐睡覺。

實際上,就算此時她在元以清耳邊大喊大叫,元以清也不會被吵醒,因為她太困了。

困到了極致。

伏巧輕手輕腳的跪在元以清床頭,為她擦拭一頭濕發,十分有耐心的將她的頭發一點點擦幹。

等她擦幹後,天都黑了。

中間鴻通大符師來了一趟,他見元以清睡著了,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狀況,發現出了過於疲倦體力衰竭外沒有別的問題,也隻當她是太累了,便放心的出去,讓她睡個夠。

還讓伏巧去給他準備好酒好菜。

伏巧雖然不舍得離開自家小姐,在她睡著的期間一直盯著她看,生怕她再消失一樣,但還是起身去準備了。

誰讓他是小姐的師傅呢。

照顧他,就是照顧自家小姐。

把他照顧好了,他也會對小姐更好,也相當於對自家小姐好,伏巧很明白這個關係,所以她對鴻通大符師也是盡心盡力,使出全部功夫準備下酒菜。

端到他的麵前。

鴻通大符師一邊吃一邊流淚。

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控製都控製不住。

他大口大口的飲酒,還不回房間,就坐在元以清門外的庭院裏,迎著風流著淚。

伏巧無意間發現的時候,被嚇了一大跳。

救命。

她無論如何還想不到,鴻通大符師竟然會哭!

竟然還哭的那麽慘!

委屈的像個孩子!

她記得小姐跟她說過,當靈符師的境界達到了一定的高度後,他們就擁有了廣大的胸懷,廣大的認知,和對蒼生廣大的愛。

她以為像鴻通大符師這麽厲害的人,也是如此,早該看破了紅塵,不悲不喜,可他竟然哭了!

難道是她做的菜太難吃了?

不對啊,小姐一直誇她手藝好呢!

那……是為什麽?

伏巧硬著頭皮上前為他倒酒,見他沒有趕人的意思,便不走了。

將他的酒斟滿後,伏巧小心翼翼的說,“大符師……”

不等她琢磨出一個妥當的問法。

就聽大符師一邊灌酒一邊自顧自的說道:“我太高興了……她沒死,我徒弟沒死,上蒼有眼,我以前覺得你無情無義,視我們為草芥,如今你終於幹了一件讓我高興的事兒,她沒死,她活著,哈哈哈!”

伏巧:“……”

她嘴角抽了抽。

原來鴻通大符師不是傷心的哭,而是高興的。

元以清一覺就睡到了天亮,陽光透過紙窗播撒在她的臉上的時候,熱量逐漸攀升,元以清緩緩蘇醒。

這一覺,仿佛睡了許久。

元以清神清氣爽。

她覺得自己的精力完全的恢複了。

她睜眼從**坐起,單手撐在**,一手揉了揉眼睛,看著屋內的擺設,記起自己已經回來了,昨日在盤雲街的記憶快速回籠,有一種劫後餘生之感。

但是她還有很多事沒有處理。

朱閥。

她還沒找他算賬!

元以清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忽然想到什麽,往身上一摸,瞳孔一擴,那支筆呢?

元以清迅速翻找。

伏巧正巧聽到了動靜,趕緊端著水推門進來,一臉笑意,見元以清到處翻找的樣子,她暫且放下了手裏的水盆問道,“小姐,您在找什麽呢?”

元以清頭也不回的說,“我帶回來的那支筆呢?你有沒有看見?”

伏巧恍然大悟,‘哦’了一聲忙道:“我見小姐睡覺的時候一直攥著,怕小姐不舒服,就把它收了起來,就放在這裏了。”

伏巧說著,指了指那邊的書桌。

元以清順著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頓時一頭黑線上來。

隻見那書桌上的筆架上,一排有著十多支毛筆,有五六支都和她原來帶回來的那支一樣……

她看向伏巧,“那一支?”

伏巧一愣,隨即一臉尷尬的撓頭,“奴,奴婢不記得了……”

她以為那就是一支普通的筆,所以隨手就將它掛在了筆架上,又在打掃的時候不小心弄翻了筆架,那支筆完全混在了其中,伏巧也不記得是哪一支了。

本來沒覺得有什麽,可是看小姐的神色,她好像闖禍了。

她忐忑起來,“小姐,奴婢……”

元以清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她不必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