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來的侍衛們個個盯著那領頭的看,他臉上畫了一隻巨大的烏龜,畫完後狼毫筆停在他眼前,而後倏地向後飛去。
眾人循著視線看去。
隻見一道白色身影從屋內走了出來,女子麵容清秀精致,貴氣逼人,不同於一般的千金小姐,她就是這次要捉拿的對象,元以清。
“你,你竟敢戲弄我們,我們是奉陛下之命而來,你這是大不敬!”領頭的侍衛怒道。
“小姐……”伏巧爬起來,站在元以清身邊。
元以清斜眼,“沒受傷吧?”
伏巧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一般。
“沒有!”
“那就好。”
元以清淡淡道。
仿佛她的小婢女受沒受傷比這些人重要多了,哪怕他們是皇宮的人。
這群侍衛是齊帝身邊的禦前侍衛,這個位子不是一般家世背景的人能勝任得了的,大多是官宦子弟,所以他們才那麽囂張,即便拋開禦前侍衛的身份,他們也是人人擁簇的公子哥兒,哪裏能容忍的了這般的無視。
方才一瞬的驚豔,被他們氣的也拋在了腦後。
元以清手裏拿著那支狼毫筆,這是普通的一支,並非從盤雲街陣眼中帶回來的那個,隻因她在上麵設了一個陣法,還將陣法和字符結合在了一起,所以才有了這個效果,這想法也是她不久前鑽研出來的,正好拿來牛刀小試一番。
這群人趕巧了。
恰好碰上。
元以清道:“你們在我院中吵鬧什麽?”
她長眉微蹙,瑩白的臉有一絲不耐,黑漆漆的眼眸盯著人的時候,讓人不免下意識的就要挺直腰背,呼吸變緊,她身上所帶的某種氣質和光芒讓人不敢造次。
一幹侍衛背部挺直的活像是白樺樹。
站的可整齊了。
伏巧都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她指著一幹侍衛,“你,你們……”
他們覺得有些丟人,紛紛看向領頭的那位,他得知自己臉上畫了烏龜後,便深感恥辱,一直拿衣袖擦拭,結果黑色墨汁都被他給抹勻了,塗了個黑臉,活像塊兒煤球。
黑臉似不知道自己的滑稽,還仰著臉厲聲發言道:“我們奉陛下之命,來請元大小姐跟我們走一趟慎刑司。”
元以清平靜的眼眸裏有了一絲冷凝之意。
“慎刑司?!那不是專門刑訊重犯的地方?它是天底下最嚴苛恐怖的審訊之地,為什麽要帶我家小姐去那裏?我家小姐人那麽好從未犯過什麽錯,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伏巧一聽,一個縱步上前,擋住元以清,雙臂伸開形成一條直線,老母雞護小雞崽兒一樣護著自家小姐。
“好一個刁奴!你也配質問我?讓開!否則,別怪我手下不留情!”那人說著又要揮劍,砍了攔路的伏巧。
這時,元以清一隻手放在伏巧肩膀處,示意她別擔心。
“小姐,您千萬不能被帶走,奴婢聽說過,慎刑司那處,很是複雜,饒是清白的人去了,也不得善終,慎刑司還是歸朱家管的!奴婢怕他們對您下黑手。
奴婢還聽說,慎刑司那裏有專門針對靈符師的藥,讓他們無法施展靈力,您身子弱,千萬不能去!”
伏巧以為自家小姐不懂事情的嚴重性,她連忙解釋。
實際上,元以清都知道。
她微微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出現一道陰影。
她素手微微揚起,長袖自上而下垂落,宛如落葉一般,堆在手肘處,潔白無暇的小臂,霜雪一般冷凝的手腕,如冰膚玉骨。
她神色一凜,將狼毫筆一揚,隻見狼毫筆自天而降落,在空中不斷變大,變大,最後變成成年人的大腿那麽粗,有八尺高,重重落在地上,地麵都顫了一顫。
一幹侍衛看傻了眼。
這是什麽操作?
隻見那巨大的狼毫筆以元以清主仆二人為中心,在元以清的操縱下,狼毫筆圍著她們畫了一個圈。
“人間侍衛,三皇司迎,獄奴雷火,妖人喪魄,鬼物無形;
內有雷霆,霹靂隱名;
慧明徹同,五氣錚錚;
金光速來,鷓護靈師;
急急如律令!”
元以清念著咒語,倏地捏訣指向天際。
那狼毫筆在圈內上空畫了一個陣符。
隨著咒語最後一個字念出,陣符也成了形。
無聲無息,一幹侍衛隻感受到那陣符中有一股強大的力量,無形的將他們推到一邊。
他們麵麵相覷,最後大著膽子過去。
可還沒有靠近,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撞飛了。
伏巧第一次親身感受陣符的神奇,她待在圈內,好奇的偷偷用手戳了戳,感受到好像是透明的水屏障一般,她的手一碰,就出現了漣漪,一圈一圈的波紋在陣符上空顯現。
她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全身心都沉浸在其中。
元以清冷眼看著外麵的一切,道:“朱閥不是我殺的,相反,是他誘騙我出去,想要伺機對我動手。請你們回去轉告陛下,要抓我進慎刑司之前,勞煩他先對朱閥進行一個嚴密的調查。近日京都城裏出現的那些妖物,還有那些無故死去的靈師,究竟和他有什麽聯係。”
元以清漆黑的眼珠,暗流湧動。
侍衛們呆住。
她怎麽說出來這話的,他們奉旨抓人,她不但不從,還倒打一耙說朱閥有問題。
這個元家嫡女,莫非就是仗著自己的天賦,不把所有人都放在眼裏?
朱閥平日裏的好名聲深入人心,就連他們也不相信元以清,認為她是在故意拖延時間,說的都是鬼話。
於是,領頭那個侍衛一抹臉,看著手心一片黑,氣不過了,“今日慎刑司你跟我們走定了!衝過去!”
他對身後的人說。
一幹侍衛咬著牙忍著對那陣符的恐懼,飛快的往前跑,揮著劍,“衝啊——”
“小姐……”
伏巧抓住元以清的衣袖。
“他們進不來。”元以清道。
不等他們靠近,就聽“砰”地一聲,他們全都飛了出去,飛出去就算了,還如千層糕點一樣,一個疊一個,底下的人被壓得都開始翻白眼了。
這就像是某人的惡趣味。
元以清倏地向門口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