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萬嘉公主還等著她的靈骨……”

束陀想要提醒自家主人,可別忘記了他們真正的目的。

萬嘉公主不止一次催了,因為她不想給越池施加壓力,所以總是旁敲側擊變著法兒的對他和雪英說。

他和雪英都看得出來,她對主人有情意。

因為她是主人的救命恩人,又是齊國備受寵愛的公主,所以束陀對她一直很客氣,可也抵不住她的追問,萬嘉公主不止一次私下問他,越池去了哪裏,他到底還記不記得他們的約定。

束陀夾在中間很是為難。

就連他也發現了不對勁,不怪萬嘉公主這麽頻繁的追問,因為主人最近確實延誤了很多事情,不管是龍宮那邊,還是有關元以清的那個把柄,那個把柄可是犧牲了不少手下人才得來的,主人最近好像都沒有關注這些,一心放在尋找元以清的身上。

饒是如此,還尚且可以勉強解釋他是為了靈骨才對她如此關心。

可如今元以清竟然已經回來了,主人還是沒有打算對她動手的樣子。

甚至,在她被人指控殺人罪的時候,還忽然開口為她說話。

別說萬嘉公主,就連束陀自己也覺得主人變了。

他變得不像熟悉中唯我獨尊,目中無人的主人了。

他也會為某個人而擔心。

對。

束陀終於找對了一個形容詞,他從主人那淡金色眸子裏看出了擔心,這是第一次,主人會擔心什麽人。

束陀覺得有什麽事情開始偏離他們的計劃了。他多麽想要提醒主人,這裏不是他們該留戀的地方,千萬不能被牽絆住啊。

“主人,若那個相薇真的找不到行蹤,那我們還可以從別的人身上下手,例如元邦,她的父親,還有她那位尊敬的祖姑母,這些人隨便選一個,也能逼她就範,屬下覺得,不必盯著相薇一個人,聖女大典在即,抽取靈骨一事刻不容緩,不如早早做了,了卻因果,主人也能早點離開。”

束陀大著膽子提議。

越池陰沉著臉。

聞言,偏頭,側臉對著他。

聲音陰冷道:“這句話,你憋在心裏很久了吧。”

束陀頭忽然低下,一副心虛的樣子。

“我做什麽自有我的道理,若再評頭論足,就別怪我不念主仆之情。”越池愣愣道。

束陀當即下跪。

“主人恕罪!”

“方才的話,是你想出來的還是雪英的想法?”越池顯然沒打算就這樣輕易放過他,追問道。

束陀倏地低頭,“是屬下,和雪英無關。”

越池眉目冷冽陰翳。

單手負在身後,一身黑袍宛若煞神,他臉色很是難看,起碼束陀感受到了危險氣息。

他跟隨主人多年,了解他的喜怒哀樂,雖然從未見主人臉上出現過喜樂的表情,唯一罕見的神色就是半年前的時候,被龍王重傷逃離龍宮被人類救後醒來時露出的那茫然錯愕的模樣。

除此之外,主人臉上就隻布滿陰森恐怖的神色,讓人看一眼便覺不寒而栗。

束陀自知自己犯了大忌,這算是插手主人的私事。

越池越不開口他心裏越是沒底,冷汗如雨,膝蓋下已經濕了一片了。

“屬下這便向主人謝罪!”

說著,他強忍疼痛化為鷹形,之後用尖利的嘴啄食自己的翅膀,翅膀被他咬的破破爛爛,那是他最看重的東西,這就是他對自己的懲罰。

越池始終沒有開口。

也沒有出手阻止的意思。

直到束陀自己痛暈了過去,殘缺的翅膀已經被血染紅了。

……

自從鴻通大符師和她約定後,元以清便有了明確的目標,除了拿下聖女大典的冠軍外,便是讀出這本書來。

伏巧不知內情,擔心她家小姐整日沉迷於一本空白書耽誤了修行。

可元以清卻覺得,若這能讀出這本書,對她的修行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至於能否在比賽之前讀出來,元以清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

若是一個人看不清前路,那定然是因為他的眼前看到的東西太多,所以心思一亂便無暇專注,唯有忽略掉旁邊的東西,專一的選擇一種東西,緊緊盯著,才有可能走出迷途。

這,便是元以清現在在做的。

元以清的眼睛隻看著她想做的事。

其他的,一概不理。

奈何元以清想要專心,可總有事情攪合進來。

她正在嚐試第三十四種辦法,試圖讓書上顯字出來,就聽到外麵吵嚷著,有什麽人闖了進來。

還有伏巧的聲音。

“你們不準進去!這裏是長樂苑!是我家小姐的閨房!”

“讓開!”

“你們不準進去!”

“我們是奉命來的,帶著陛下的口諭,你一個小丫鬟也敢阻攔?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說著,領頭的侍衛便不耐煩的拔劍照著伏巧的頭就砍下去。

伏巧眼睜睜看著那鋒利的劍刃劈頭蓋臉而來,嚇得尖叫。

趕緊捂住自己的頭。

她那點兒力氣哪裏扛得住高大威猛的侍衛的一劍呢?

就在這時。

那緊閉的房門倏地大開。

雙開門被一股風快速吹開,力道大的還撞在兩邊的牆上使勁兒晃了晃。

這時,一支狼毫筆從屋內飛出,徑直打在那侍衛的劍上,明明隻是一支筆,卻仿若帶著雷霆之力,震得他手臂一陣痛麻,好像整個手臂都要斷了似的,他手臂一抖,手中的劍當場掉落。

這還不算完。

伏巧聽到動靜抬頭一看。

那支替她擋下一擊的狼毫筆,穩穩地橫在半空之中,那侍衛的眼前,仔細看會發現那狼毫筆的中間部位圍著一小圈的字符。

字符緩緩轉動。

那狼毫筆漸漸朝那侍衛過去,在他的臉前徘徊。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侍衛一動不敢動,眼睜睜的看著它靠近,最後還變成了鬥雞眼。

忽然,臉上一涼。

他眼前一陣黑。

狼毫筆在臉上刷刷劃過,濕潤冰涼的感覺從臉上皮膚傳到心裏感覺十分不妙。

發生了什麽?

“烏龜?”

伏巧喃喃。

是小姐,小姐救了她!

伏巧欣喜的看向屋內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