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師傅眼裏,什麽時候才是時候?”

元以清不打算放棄,看著他問。

鴻通大符師倏地看她,良久,從她眼裏讀出了誓不罷休的堅定,內心頗為滿意,麵上卻不顯露。

他隨意的撥了撥自己的衣服。

“好吧,看在徒兒你這麽迫切的份兒上,那就……將這本書讀完之後,為師再來教你畫那道符。”他指了指那本書道。

元以清已經做足了準備,不管他想要用什麽苛刻的要求刁難自己,她都願意接受挑戰,可是……

這本書……

元以清眸色深了深,鴻通大符師道:“為師可不是在為難你,若修為不達標,是學不來那道符的,為師雖然畫不出來,但是除了最後一筆為師教不了你,其他的都可以教,前提是,你能看完這本書。”

鴻通大符師不明說。

但是元以清從他的話裏聽出了一些信息,也就是說這本書裏蘊藏著秘密,師傅要自己看完必然是有原因的。

“好!一言為定!等我看完了它,再找師傅您學!”

元以清點頭,不問原因。

她清楚,若是他想告訴自己,必定會說,他不說,隻有兩個原因,一是不必說,二是她不必知道。

不管是哪一個,都不影響結果。

也許,這是他對自己的考驗。

如果是,她接受就是!

元以清早已堅定信念。

鴻通大符師看了她一會兒,心裏越發滿意,雙臂伸展伸了個懶腰,眼睛微微半闔,懶洋洋道,“你那個丫鬟說去準備午膳,到底什麽時候回來了,我餓了。”

“我去叫她。”

元以清走後,鴻通大符師重新看向那本書,手在空中一揮,那書就翻到了最後一頁。

良久,他笑了。

有無奈有可惜。

“我果真是老人,這麽多年都沒有什麽長進,最後一頁還是看不出來。這鳳凰一族留下的道字符,我這輩子怕也是畫不出來了……就差最後一筆,太可惜了!”

隨即他又想起了什麽,忍不住搖頭一笑,欣慰的捋了捋胡子,“看來我這徒兒和這道符真是有緣,這本書我找了好久,原來一直藏在元府,如今竟被她給找到了,真是緣分啊,看來,她真的可能畫出道字符來……”

“大符師,飯菜來了!”

外麵傳來伏巧的聲音。

鴻通大符師瞬間揮了揮手,書恢複原樣。

……

朱閥的屍體沒有找到,他結交的靈師們尋不到他的靈息,可有人抱有一絲僥幸,認為之前元以清的靈息也消失了,但是她人照樣好好的回來了,這件事同樣可以發生在朱閥的身上。

但他們大都清楚,這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

因為朱家的人,出生以來就會用嬰兒的血點燃一盞天燈,那象征著朱家人的生命,一旦燭火熄滅,就代表朱家人的逝去。

而朱家人打開宗祠去看,發現朱閥的天燈早已經熄滅了。

他死了,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事情的矛頭一時間全都指向了元以清,朱閥是朱家最後的後代,朱閥膝下沒有兒子,隻有一個女兒,他女兒還是一個靈師,之前因為別的原因被朱閥支開,不在京城,得知朱閥的死訊即刻趕了回來,她對元以清恨意滔天。

一回來就以朱家後人的身份,奏請齊帝,抓元以清為她父親抵命。

否則,她便將鎖妖塔的鑰匙拿出來,將裏麵的妖物全部放出來。

為了替父親報仇,她不惜玉石俱焚。

齊帝很是頭疼。

文武大臣不止一個上奏要抓元以清,他們的理由十分合理,朱閥身為監靈司掌事,他死了,監靈司誰來管?

這個位子雖高,但不是誰都能鎮得住的。

聖女人選還沒有定,離聖女大典還有大半個月。

這期間要是出了亂子誰能負責?

加上朱閥之女朱筠的威脅,很多人都害怕妖物重新出來危害四方。如此對比之下,即便他們看的出元以清未來不可估量,也隻能站在朱家一端,畢竟,沒有什麽比人間太平更重要了。

齊帝沒想到事情鬧得這麽大,這朱閥之女也太有血性了,但是他原本有自己的考量,他不想就這樣放棄了一個好苗子。

就在這時,萬嘉公主添了一把火。

哭哭啼啼的來到齊帝麵前撒嬌說,“父皇,女兒昨日做了一個噩夢……”

齊帝心疼的摸著她的臉,“什麽噩夢把你嚇成這個樣子?”

“我夢見了我娘。”

齊帝手一抖。

“我娘在夢裏對我發火,她在怪我,說我為什麽不攔著父皇,父皇眼光何時變得這麽差了,竟然看上了元以清那個心狠手辣的人,她不配做自己的接班人,這樣濫殺無辜的人不配做聖女,她好像知道父皇對她很看重,娘很生氣,父皇,我該怎麽辦?”

萬嘉公主說的繪聲繪色。

齊帝望著那張和鳳琦肖似的臉,臉部表情失控。

“琦兒……你娘她真這麽說?”

萬嘉公主扁嘴,“女兒何苦騙您?我從不會拿娘的事情和父皇開玩笑!”

齊帝信了,他板著臉想了很久,最後終於做了一個決定。

大手猛拍桌子,抬頭道:“來人!”

一公公上前,“陛下!”

齊帝陰沉著臉,道:“傳朕命令!元家嫡女元以清有殺害監靈司掌事朱家主朱閥的嫌疑!朕命人立刻將她抓捕歸案,定要將這件事調查的水落石出!”

“是!”

萬嘉公主暗暗笑了。

元以清,這下看你還有什麽資格和我鬥?

“這下,你娘就不會生氣了吧……”齊帝喃喃道。

萬嘉公主附和道:“娘一定會很開心的!”

窗外,有什麽飛掠而過。

……

“主人,齊帝和萬嘉公主都懷疑是元以清殺了朱閥,此時已經下了口令將元以清捉拿歸案了。”

束陀變成人形道。

前些日子他偷偷去了趟龍宮打探消息,不想被發現,最後被圍攻打傷了,之後變成本體休養了很長一段時間,這才痊愈。

“人不是她殺的。”越池陰冷道。

他在那裏發現了另外兩道靈息。

其中一個身上有濃濃的血氣,那個才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