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以清臉上看不出喜悅也看不出傷心。

“父皇!”齊修明隱忍道,“兒臣不願就此和清兒分開!”

“那是你的事,朕金口已開,若你們真的有情,那你大可以追回她。”齊帝愣愣道,齊修明神色一頓,眼底波譎鬼光一閃,形成了一個主意。

“三皇子如此深情是——”

“裝的。”

鴻通大符師偷偷湊過來想確認一下三皇子對徒兒的感情,就當即被自家徒兒打斷,不輕不重下了一個結論。

“呃,那他如此爭取是——”

“為了得到元家的支持,現在,還有師傅你的加持。”

鴻通大符師做出一副了然的神色,“為師明白了。”餘下的不用元以清再多說什麽,他自己下了一個結論。“渣。”他說。

齊修明還要再爭取,鴻通大符師怕惹徒兒不高興,當下故技重施,齊修明有幸成為第二個被他封住嘴的倒黴蛋。

“唔。”

齊修明的風度和涵養成了一個笑話。

他眼裏盛滿見不得人的恨意,在無人察覺的角落發酵,接下來的時光裏,他會伺機報複,終其一生。

“既然陛下這麽爽快,那我們便答應了,我徒兒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們審訊,陛下以為放到何時方便啊?”鴻通大符師悠悠道。

齊帝想起朱家人用鎮妖塔威逼的模樣,還有坊間五花八門的傳聞,他思來思去,覺得還是未免夜長夢多,能快則快。

“那便今日吧。”

他急切的模樣,讓鴻通大符師撲哧一笑,揚聲問道,“徒兒,你可願意?”

元以清被點名,上前一步,配合道,“師傅說什麽徒兒便做什麽。”

方才是鴻通大符師給她撐腰,如今她也要擔當起為人徒弟的義務,給足鴻通大符師麵子。

鴻通大符師十分滿意的笑著點頭道:“真是為師的好徒兒,既然如此,那為師便替徒兒應下了,今日就今日,擇日不如撞日,早點了結,也早點堵住那些捕風捉影的嘴。我徒兒人美心善,不是那殺人凶手。”

鴻通大符師是句句不離徒兒,見縫插針的誇讚。

元以清從一開始的別扭到如今的麻木。

完全可以做到不在意了。

“等一下!”

條件就此談妥,雙方便要移步,按照齊帝承諾的那樣進行一場公開的審判,地點便是往日行刑之處,可這時又有人冒出來了,他們定睛望去,發現是朱家人。

朱閥的女兒朱筠趕來。

她也是一個美人,生的偏硬朗,五官有混血的深邃感,眉目十分清晰。

她一襲湖藍色長裙匆匆而來,騎在高高的大馬上,迅速翻身下馬,而後快步走到齊帝身邊,率先行了一禮,得到齊帝的準許後起身,倏地轉頭看向元以清,眉目間滿是恨意。

“陛下!我不同意進行公開審判!以前的這類殺人案件都是由慎刑司來接手,憑什麽她可以搞特殊!陛下不是曾說過,在大齊不管臣民什麽身份都一視同仁絕不會手下留情!為何到了她的身上就可以搞特殊!”

朱筠怒目而視。

那眼神若不是有人在場,她恨不得吃了元以清一樣。

齊帝蹙眉,他心中略有不滿,但終究選擇體諒朱筠的衝撞,畢竟她剛死了父親,朱家聲稱朱筠是朱閥之女,但是其中的可信度有多少,誰也不清楚,朱家的家事一向都是保密,對外宣稱的很少。

但是不管她是真的還是假的,隻要她的身份被朱家認定,那就是真的。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如今元以清已經願意接受審判,你們若是怕不公正,可以親自過去看。有什麽不認同的可以當場提出,和她當麵對質。”齊帝道。

朱筠還是不甘心,她本想趁著元以清被送去慎刑司的時候,親手為父親報仇,然後再審訊的。

可是現在的一切打亂了她的計劃。

“我不同意!我還是要奏請陛下,將她帶回慎刑司!”

朱筠也是倔脾氣,她鐵了心要報複元以清,不願錯過這個機會。

哪怕有鴻通大符師在,她也不懼怕他的威名,某種程度上來說,她也算得上有種。

元以清默了默,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殺你父親。”

她走上前一步。

出乎眾人意料的,她忽然抬起玉白的手,撥開高長的衣襟,露出修長的脖頸,那脖頸上有明顯的傷痕。

她又拉起袖子,手臂上也有幾處外傷。

都用繃帶包紮著。

這是……如何受的傷?

“你既然是朱家人,那你知道盤雲街嗎?”

眾人看過去,不知元以清到底想說什麽。

越池卻能猜出幾分。

他當初也追了過去,在那處發現了三道靈息。

他清楚殺人凶手並非元以清。

“我當然知道!你到底想說什麽?休想妖言惑眾!”朱筠瞪她。

元以清麵色寡淡,神色淡淡的,始終不見起伏,她更是用十分平靜的語氣道,“這些傷痕,都是你父親對我造成的,他故意引我去盤雲街,將我騙到那家客棧裏,那裏是盤雲街的陣眼,將我推入深淵,他要殺我。”

齊帝暗暗吃了一驚。

他明明是來調查元以清殺害朱閥真相的,如今,事實卻反過來了嗎?

眾人皆沒想到,元以清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元以舒和胡氏相視一眼,滿臉費解。

“我才不信你的鬼話!”朱筠先是愣了愣,隨即怒道,她指著元以清控訴,“你血口噴人!你騙人!你就仗著我爹死了,無法為自己申辯便要往他身上潑髒水!你是欺負陛下不懂盤雲街嗎?盤雲街可是一個很強的陣!就連你師傅都不一樣破的了!你若真的掉進陣眼中,就憑你能從那裏出來?別開玩笑了!”

朱筠不信。

元以清又上前一步,眸子黑沉道,“若是我說,我破了那陣呢。”

朱筠道,“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去打聽一下便知,如今的盤雲街已經不複存在。”

“我不信!”

“盤雲街的確已經消失。”這時,一直不屑於摻和進來的越池,忽然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