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的院落。

越池所到之處,草木枯萎。

他毫不收斂周身的黑氣。

長長的黑色長袍在身後拖曳著,華麗的絲綢質地,給它的主人增添了慵懶性感的氣質,越池赤腳走在石板上。

束陀忽然出現,神色有些慌張,快步走到越池身旁叫住了他,“主人,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這一句話,成功的讓越池停下腳步。

他緩緩轉頭,那完美的側臉弧度鋒利桀驁,眼眸陰沉如海,唇色紅豔,擁有比女子還要出眾的皮相,卻絲毫不顯女氣。

敞開的長衫內可以隱約看見結實的腹肌。

他頭發未束,完全披散在腦後,光是如此,已經耀眼到讓人無法直視了,若是萬嘉公主此時在的話,定然會用癡迷的眼神灼熱的盯著。

越池的聲音低沉冷豔,“發生了什麽事,說。”

束陀趕緊將得知的消息告訴他,“屬下收到龍宮那邊的密信,說是兩個月後龍王生辰,龍太子會親手奉上主人您的……人頭給龍王賀壽。”

束陀說完這句話,隻覺得周圍溫度驟降。

本就荒涼的院子,顯得更加冷硬恐怖,越池周身的黑氣繚繞起來,將他整個人牢牢包圍。

他的眼神陰翳到了極致。

片刻後,越池發出一聲嗤笑聲來。

“就憑他?”

越池嘴角扯了扯,但是束陀看得出來,他的眼神裏是冰冷的寒意。

束陀擔心道,“主人,屬下猜測龍太子會親自找上門來,到時候很有可能給公主府,給大齊皇室,甚至整個大齊帶來災難,若是龍太子降下雨罰,那整個大齊都會被淹入水中,成為一個廢棄之國。”

越池眼神陰沉,“你想說什麽?”

他看起來有些不喜。

束陀跟了他許久,自然知道主人露出這個表情到時候就是嫌棄他廢話太多,趕緊說重點,“屬下覺得,主人不能被龍太子發現在大齊的事情,否則,以他那不擇手段的性子為了抓住主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屬下覺得,主人還是快點報完恩,然後我們就離開這兒吧!”

束陀早就想離開了。

但是一直陪著主人報恩,待了許久。

現在他覺得是時候離開了。

越池臉色奇差,“這大齊之外毗鄰東海之際被我布下了陣法,那個廢物沒那麽容易找到我,至於他想做什麽,也要看看我同不同意。想要拿我的人頭去討好那個老不死的,他做夢。”

束陀忙道,“屬下當然知道以龍太子的實力,是無法和主人相抗衡的!但是——”

束陀咬了咬嘴唇,他知道這樣說也許會觸碰到主人的傷疤,但是不得不提醒他一句。

“龍太子深受龍王王後的寵愛,上次您和他打過一次將他打成重傷,龍王和王後將自己的修為都給了他一部分,又加上他有東海龍宮那些寶貝的保護,主人若再強行和他交手,不一定能落得什麽好……”

束陀說的是實情。

雪英也聽到了。

她手中杯盞碎了一地,快步上前,對越池下跪道:“屬下覺得束陀說得對,懇請主人快點離開這裏吧。”

越池閉上眼睛,忍無可忍,倏地出手,就在束陀和雪英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倏地炸開。

那可是一棵百年大樹,就這樣碎成了一地。

木屑從天紛紛而降,束陀和雪英血液幾乎倒流,身子僵直,跪在地上久久無法出聲。

越池冷冷道,“記住你們的身份,沒人能教我做事。”

他赤腳從他們麵前走了出去。

越池走後,束陀和雪英麵色複雜的從地上起來。

雪英不放心的問道,“龍太子已經從東海出來了?”

束陀搖了搖頭,“是之前主人安插在龍宮的眼線傳的信,他是聽龍太子親口對王後說的,至於有沒有出發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兩個月後就是龍王的生辰,龍太子一直記恨當初主人害他丟臉的事情,他一定不會放過主人的。”

雪英臉色難看,“他自己打不過主人,技不如人,有什麽好怨恨的,他根本不配做龍太子。”

束陀臉色也不太好,畢竟他們主人是最有資格做龍太子的沒錯,但是主人的血脈不純,單單是這一點,便被全盤否定了。

龍王至今痛恨主人的血脈,絲毫不把他當成自己的兒子看待,上一次,主人就差點被他殺死。

“說這些都沒用,不如我們想辦法勸勸主人,早點報恩,然後離開這裏。”

雪英想了想道,“主人的心思我們都猜不透,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想的,我總覺得他越來越不著急了,甚至有意拖延一樣。”

這個想法束陀也體會到了。

……

一條黑影翻越在雲層中。

陰雲滾滾。

倏地,那道黑影自一處降落,那是大齊邊境一處地方。

和這裏毗鄰的是流經東海的汨羅江。

這裏離東海最近的地方了。

一條黑龍從這裏降落,化為俊美人形,越池赤腳踩在沙子上,眺望著一望無際的江麵,仿佛透過汨羅江能看到前方的東海一般。

他眸色中有情緒不斷翻湧。

平靜的江麵開始翻滾,有浪打過來。

越池身形不動,他檢查了一下自己曾經在這裏設下的陣法,發現依舊牢固,沒有被破壞的痕跡,稍稍放心。

起碼那個廢物還沒有出現在此處。

越池嘴角浮現一抹譏諷的笑意,以那個廢物的膽量,他真的敢獨自一人來取自己的項上人頭?

他不信。

若他真的來,一定會帶許多幫手,念及此,越池身子騰空,往大齊的邊境設下更多的陣法。

徹底將它隱沒在人的視線中。

從外麵看,大齊好像不存在一般。

越池做完這些,胸腔裏氣血翻湧,耗費靈力過度,他火速盤腿坐下在這裏運功調息,須臾後,才恢複如初。

他想到了那日青龍街上一瞥。

他早就發現了端倪。

那個帶著一個五六歲孩子的女子,她的體內有元以清的氣息。

但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他沒有追上去。

如今,他冷冷的望著不再平靜的江麵,他不能再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