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老去元府小住,元邦身為元府的主人,並沒有什麽意見,畢竟他雖然對鳩老的身份不明,但是他卻是跟在安王世子身邊的老者,又見安王世子對他恭敬有加,不像是普通人,元邦便以禮相待,還親自派人給他收拾院子。
鳩老樂的省事。
但是他點名要住在長樂苑。
元邦出麵,委婉的告訴他,雖然他年歲已高,是元以清的長者,但是畢竟元以清是一個未出閣的小姐,還是元府嫡女,為了元以清的名聲考慮,他也要適當避嫌才是,順便提出會給他安排靠近長樂苑最近的院子。
結果還是被鳩老堅定拒絕。
他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一樣,抱著自己帶來的包裹不放手,“我就要住在長樂苑,讓元以清那丫頭過來。”
元邦覺得有些頭疼。
他這幾日頭疼的厲害,時常覺得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加上上次對大女兒的冤枉,讓他心裏不適,又被祖姑母教訓了一通,訓斥的很難看,他覺得有些力不從心,也許他真的老了。
元邦為人嚴肅古板,對付鳩老這樣無理取鬧的人完全拿不住,連連敗下陣來,他隻好派胡氏過去交涉。
胡氏起初很是抗拒,以往她定然會趁機在元邦麵前表現自己,但是這一次她則想要拒絕,因為自從長樂苑來了個鴻通大符師後,她便不願踏入那個院子了,生怕露出馬腳。
現在想起,她都覺得不寒而栗。
十幾年來一直驅使著她做牛做馬的朱閥,他竟真的死了。
他生前做的事,全都被她這個繼女給捅了出來,整個朱家都被牽連,昔日那些相識的同類妖物,全都死於她和她師傅的手中,胡氏光是想想,狐狸毛都要炸開了。
到現在夜裏睡覺,都會被噩夢驚醒。
胡氏怕了。
她對元以清現在的情感是恐懼大於恨意。
現在躲她還來不及,萬萬沒有湊上去找存在感的道理。
元邦看見她這樣,微微有點擺臉色,“你往日在我麵前擺出一副慈母的樣子,不止一次強調對清兒如己所出一樣對待,如今事關她的名譽,你卻推三阻四不願去交涉,讓我如何相信你是真心?”
元邦以往是不會跟她說這樣的重話的。
胡氏心裏一涼。
“老爺……妾身……”
“姨娘不想去,自然是因為不想惹了姐姐的不快,爹爹難道不知道?姐姐往日都是如何對待姨娘的!”元以舒出麵道。
元以舒身後帶著兩名丫鬟,丫鬟手裏各拿了一些東西,看樣子她是出門逛街剛回來。
她的臉色不太好。
元邦見到二女兒,忍不住蹙眉道,“一家人有什麽隔夜仇?你身為妹妹,怎能對姐姐的事情評頭論足?你姨娘平日裏就是這麽教你的?”
元邦內心有些不悅。
他在這個家裏可是一家之主的地位,怎麽能讓女人騎到頭上去。
“爹爹!”元以舒瞪眼,不高興的撒嬌道。
胡氏向女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再說了。
元以舒嘴巴撅的都能掛瓶子裏了。
胡氏趁機將女兒拉在自己身後,“既然老爺發話,那妾身都聽老爺的,妾身這就去。”
“姨娘!”元以舒不滿。
她還想說什麽,被胡氏直接拽走了。
“老爺您先忙,妾身這就去安排。”
元邦的眉頭這才舒展了一些,擺擺手示意他知道了。
走出老遠,元以舒才生氣的甩開胡氏的手,“姨娘,我們何必在乎元以清的名聲?爹爹讓您去您就去?她元以清算什麽東西!”
她這話聽起來有些酸意。
胡氏稍微一想便猜到些什麽道:“你出去逛街,可是聽到了什麽?”
元以舒怒道,“還能是什麽!無非就是元家嫡女的光輝事跡!元以清這下要高興死了吧,她的風頭蓋住了大齊所有女子!外麵全是誇她的話!”
所以她逛了一會兒就受不了的回來了。
不管去點心鋪還是成衣店,到處都有人議論元以清。
元以舒滿心的嫉恨無處發泄。
現在在她姨娘麵前,總算發泄了一通。
她狠狠跺腳,尖叫一聲。
“姨娘!我真的受不了了!憑什麽她元以清會有這樣的光景!她本不該是這樣!你知道嗎?我在回來的時候遇見了三殿下,就連他見了我的一句話話,也是問元以清的事!”
這是元以舒最受不了的。
“姨娘,元以清會把我的修明哥哥搶走嗎?”
元以舒攥緊胡氏的手,急切尋求一個答案,否則她不能安心。
胡氏眸色晦暗。
她不知如何安慰這個被她保護的過於單純的女兒,但是對上她期許的眸子,胡氏隻能別過頭去道,“不會。三殿下並不真的喜歡她。元以清這樣的女人,很少有男人能駕馭住,她比男人都強,所以在男人眼裏,她不是女人,也就不會心動。”
元以舒的心裏這才好受了一些。
“我就說嘛,修明哥哥溫潤如玉知書達理,體貼溫柔,他不可能看上元以清那樣冷冰冰的沒有一點兒女人味的人的,他說過他就喜歡我的嬌俏活潑可愛。”說到這,元以舒忍不住紅了臉。
胡氏一臉擔憂。
……
“鳩老人呢?”
胡氏終於過去,卻發現空無一人,隻有一個一臉尷尬的下人。
那下人看見胡氏就先行禮,無奈道,“姨娘,鳩老已經去了長樂苑了。”
胡氏臉色一沉,“去多久了?”
“已經有好一會兒了。不過大小姐讓人來傳話,說不用老爺擔心,她讓人在長樂苑找了一個廂房安排鳩老住下,鳩老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理應以禮相待,滿足他的一切要求。”
胡氏臉色不虞。
“既然是她自己主動開口答應的,老爺也怪罪不到我的頭上了。”她說,“你去幫我轉告大小姐,若有什麽需要的,盡管開口。”
“是。”
那下人小心應道。
等胡氏走後,他才緩緩舒口氣,本以為胡氏會發飆,沒想到她這次那麽平靜。真是奇了怪了。
他不知道胡氏深受打擊,已經決定暫時夾著尾巴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