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陀將人帶回來後第一件事便是去找主人。

卻發現主人不在。

“奇怪,主人不是一直在尋找相薇嗎?如今人找到了,他卻不見了。”

雪英擔憂道:“也許主人在猶豫。”

束陀和她曾經擔心過同樣的事情,她這一說,束陀就秒懂。“猶豫要不要現在下手?”

“沒錯。你沒發現嗎?主人對元以清變得不一樣了。”

他發現了。

所以他不久前還提醒主人。

“我們必須推主人一把。”雪英道。

……

長樂苑。

元以清繼續翻閱那本古書,到現在為止她已經看了一半的內容,剩下一半,則依舊空白一片。

也許,它同樣需要某種契機。

忽然,大腦裏出現一團黑氣。

畫麵閃爍。

又來了。

元以清有些頭疼,她知道這是她看到的。

那一閃而過的畫麵,依舊讓她判斷出,有人來了。

手臂下的書卷被風吹起一角,待頭痛緩解,元以清方道:“閣下不請自來,看來已經成了習慣,是萬嘉公主讓你來的?”

那濃濃的諷刺,破壞了越池的心情。

黑霧散去,越池自其中走了出來。

他依舊保持著那身打扮,綢緞一樣的長發披在腦後,長長的粗直的頭發有兩縷垂在肩前,風流倜儻,俊美無鑄。

一襲拖地黑袍,也隻有他才能傳出華麗感。

長成他這樣,就算是披個麻袋也氣質出眾。

越池臉色微微發黑。

往日被元以清出言諷刺,他必定**沉的回過去,此時卻罕見的沉默了一瞬。

元以清見狀,掃了他一眼,緩緩轉過身去,而後趁機將書藏起來,換做往日,越池一定能發現她這個細微的小動作。

可是今日他有心事。

完全沒有注意。

其實元以清今日就算不藏,越池也不會發現。

他長眉微蹙,似乎遇到了什麽猶豫不決的事情。

元以清將書藏好,心下稍鬆,這才將注意力放在眼前人的身上。

“怎麽,萬嘉公主又給你下達了什麽任務?她是記恨我那日出盡了風頭,讓你過來找我麻煩的是嗎?”在他麵前,元以清從不避諱嘲諷萬嘉公主。

他們的目的如此明顯,她還要視而不見嗎?

對待仇人,沒什麽客氣可言。

越池定定看了她一眼。

還是不說話。

元以清習慣了諷刺他,而後見他被氣的消失的畫麵,這樣盯著自己看還是第一次,她竟覺得有些不適,心裏微微發毛。

忍不住蹙眉道,“你在看什麽?別告訴我,你忽然‘大駕光臨’就是為了站在那兒盯著我看的。”

越池眸子幽深,令人看不透,落在元以清身上的目光更是晦暗不明。

“你一點兒沒有女人味。”

他開口。

空氣詭異的沉寂了幾秒。

元以清滿頭黑線。

“這就是你看了半天得出的結論?若你來隻是說這些廢話的,請你離開!”元以清有些羞惱,抬起手指了指門口。

“好走,不送!”

這人腦子有毛病!

“而且一點兒不溫柔。”

越池竟絲毫不受影響,忽然又開口了。

“……越池,別逼我動手。”她咬牙道。

元以清萬萬沒想到,他忽然到來,就是為了羞辱她?

若是這樣,他的目的達到了,她生氣了。

“雖然實力比那些廢物強,但並不如我。”越池幽幽道。

元以清徹底怒了。

她揚手便捏了一個訣扔過去。

當頭打向他的眉心。

越池不躲不閃,待攻勢到達,他單手揮袖一攬,將攻擊化解。

道:“這樣的你,憑什麽?”

他目光倏地一冷道。

元以清眉頭皺的更深了。

他到底在說什麽?

胡言亂語一通,還問自己憑什麽。

她哪兒知道。

“你在我這兒發什麽瘋?”

越池忽然陰翳的瞪了她一眼,倏地消失在原地。

空氣中遺留下他警告的聲音,“元以清,我說過,早晚有一日,你會跪下求我的!”

元以清心裏一咯噔。

臉色十分難看。

他在暗示什麽嗎?

元以清在心中迅速回憶了一遍他方才的話,分析他是否有什麽指向性的信息,卻一無所獲,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他有病。

跑來說這些廢話,最後又威脅一番走了。

是在她這裏找存在感的嗎?

……

始作俑者正盤桓在他習慣思考的地方。

山洞溫泉池內。

下半身化為龍身。

上身從胸膛以上是人身。

黑色龍鱗一片片鱗次櫛比盤桓在身上,高貴而強壯,冷玉一般的肌膚,和它形成鮮明的對比,一如主人冷漠而強大。

狹長的眸微微閉起。

忽然,身後水流暴漲,在背後炸開。

越池一拳揮向水麵。

“憑什麽!”

該死!

越池怒火無法平息,“她憑什麽讓我卻步?天底下沒人能幹擾我的決定!她算什麽!”

這時,一道身影飛了進來。

束陀感應到危險,不敢落在主人的手臂上,可憐兮兮的落在池邊濕漉漉的地上道:“主人,相薇找到了。”

越池瞳孔倏地縮起。

“主人,萬嘉公主發現了相薇,她誤以為相薇是主人帶回來的女人,她正在殿裏大發雷霆。”

束陀的話音一落,越池眸色一凜,身影便消失了。

束陀望著空氣中殘留的黑氣喃喃道:“以元以清的聰明,很快她就能聞到風聲,猜到相薇的下落吧……隻要她知道人在主人手裏,主人就一定會很快動手,以免再生事端。”

……

“你算什麽東西!”

殿內,萬嘉公主氣急敗壞的罵道。

相薇不知所措,跪在地上一聲不吭。

雪英冷眼旁觀,並不在意相薇受辱,隻要她不死就行,看著相薇難堪,她有一種看著元以清丟臉的既視感。

“砰!”地一聲,杯盞又碎了一地。

萬嘉公主將手邊能摔的東西都摔了一遍,指著相薇的臉怒斥,“你啞巴了?說話!你和越池公子是什麽關係!他從不帶女人回來,為什麽帶你回來?還讓你在這裏住下?說話!”

相薇無措。

她不知道她口中的越池公子是誰。

難道那個帶她回來的好心公子就是越池?

她以為這裏是他的家,可原來這裏是皇宮。

眼前這位就是那個受盡恩寵的萬嘉公主,她兩天前見過她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