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以清身上背著伏巧給她準備的包裹,又穿一襲顯眼的紅裙,生的貌美,氣質出挑,即便在以美人著稱的江南也依舊吸引人。

她一出現,令行人頻頻駐足。

這時一個當地地引殷勤出現,是個個子瘦小的少年,皮膚白皙,長相清秀,生的一張圓臉,笑起來有兩個酒窩,能很快消除人的戒備,看起來十分的親切。

“姐姐是從外地來的吧?初來江南,不知這裏可有親戚朋友?”

元以清本不欲搭理,但是她現在急需打聽暗蛇盟的消息,四處望了望,並未發現什麽可疑之處,想來她這次來,也無人知曉,不會有人埋伏。

便稍稍放下戒心,再上下掃了一眼少年,並未看出什麽蹊蹺,這才回答道:“沒有。”

少年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既然姐姐在江南沒有熟人,那不如姐姐就雇我當你的向導好了,我叫張玉琅,熟知江南的風土人情,這裏的每一街每一巷每一磚每一瓦我都可以如數家珍。

江南的大事小事我都一清二楚,我從小混跡市井,姐姐有什麽想吃的想玩的想買的,我都可以給你提供參謀,而且我很便宜,一日隻要這個數……”

叫張玉琅的少年笑嘻嘻的伸出五根手指,搓了搓手心示意道。

表情活靈活現,靈氣逼人。

他身上氣息幹淨,是個心思純淨的少年,元以清對他並不排斥,起初純屬是耐心聽他說話,然後被他話中內容吸引。

於是配合道:“五兩銀子?”

“姐姐是嫌多了嗎?那我可以再少一點!”張玉琅似乎生怕她不答應,緊張的揪著衣角說。

“不用,就五兩。”

元以清出手大方,說著就先掏出五兩銀子,扔到少年懷裏,少年見到銀子眼睛一亮,燦若星辰。

迅速背過身子用牙咬了咬,隨即不好意思的回頭撓撓頭發道:“姐姐遠途而來此時想必是舟車勞頓,不如我先帶姐姐去尋一處好地方落腳,吃些熱飯?不知姐姐喜歡吃什麽。”

“都可以。”

元以清並不講究吃喝。

她來江南可不是來玩的。

張玉琅笑容燦爛,“那姐姐請隨我來!不知姐姐對住處可有什麽要求?”

元以清想了想道:“清淨幹淨即可。”

她鮮少住客棧,在京城幾乎沒有機會,對客棧和客棧的區別並不了解,便放心的交給少年去辦。

少年目光一閃,在前麵領路。

元以清趁機打聽:“我想打聽一件事。”

少年殷勤道:“姐姐隻管問,這江南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少年自信飛揚道。

眉宇間盡是神采,如此鮮活,讓元以臉上也舒展了不少。

“你知道怎麽去暗蛇盟嗎?”

元以清隻知道暗蛇盟的大概位置,在江南腹地,但是具體的入口她卻不清楚。

她一問完,張玉琅的笑臉瞬間僵住,十分見效。

少年一下變得局促起來,他臉色刷白,好像聽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你……你要去暗蛇盟?”

元以清點頭。

“你說你知道江南的所有事情,怎麽,我的第一個問題,你就接不住了?”

“怎麽可能!”

少年下意識就要反駁,可反駁完他就後悔了,他迅速轉身,不讓元以清看到他此刻的表情,悶聲道:“那可是我們江南人人人懼怕提到的禁地,你遠道而來,竟然是要去那裏,姐姐,太危險了,我勸你不要冒險。”

張玉琅雖然為了生計做了兩年的地引,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但是遇到打聽暗蛇盟的還是頭一個,而且還是這麽一個年輕漂亮神秘的姐姐。

他雖然滑頭,可是對元以清的印象極好,不願意看到她走向地獄。

對江南人來說,暗蛇盟就像是他們這個地界的毒瘤,他們殺人無形,作惡多端,無人能奈他們何,可謂是連累的江南這些年,水陸交通都不如以前發達了。

昔日江南的富庶令大齊的所有都城望而卻步。

但卻因為暗蛇盟的存在,使得它漸漸成了被人遺忘懼怕之地。

尤其是近幾年,暗蛇盟更是變本加厲,壞事做盡,經常抓人去練邪術,很多江南本地的靈符師都死在了他們的手中,導致江南本地沒幾個有本事的靈符師,也沒有機會去京城發展,留在這裏苦不堪言。

元以清沒想到一個陌生少年竟然也會說出這麽關心的話,二人無親無故,元以清知道他是善意提醒,會心一笑。

笑容很淺,如水紋一樣很快消失。

元以清淡淡道:“你隻需告訴我,怎麽去。”

少年臉上燦爛的笑容消失不見,他十分為難,“看來姐姐是非去不可了,既然如此,那就隨我來吧。”

少年似乎是下了什麽決定。

他沒說去哪兒,元以清也不問。

一路上少年腳步匆匆,神色嚴肅,帶元以清來到一處小巷,他禮貌拍門,三聲過後,一個紮著高高的發辮穿著一身勁裝的英氣女子拉開了門。

看到少年,招呼道:“小玉?你怎麽來了?”

張玉琅臉色薄紅。

有幾分氣惱道:“都說了別叫我小玉!聽起來跟個女孩子似的,我是男孩!男孩!”

女人渾不在意,“小玉,你身後這個大美人是什麽人?怎麽把她帶到我這裏?怎麽,你得罪你的主顧了?”

張玉琅忙解釋道:“夏姐姐,你別胡說了,這個是從京城來的客人,她要去……那個地方。”

張玉琅低聲道。

叫夏姐姐的女人一臉好奇,“哪個啊?”

“那個地方。”張玉琅著急的擠眉弄眼道。

奈何夏姐姐似乎沒明白,“是花樓還是樂坊啊?她長成這樣,莫不是來賣身賣藝的?從外地來的客人可是常常第一個逛得就是花樓和樂坊。”

張玉琅聽她越說越離譜,恨不得捂住她的嘴,著急的脫口而出道:“暗蛇盟!”

“暗蛇盟啊,那裏——什麽?她要去暗蛇盟?!”

夏姐姐瞬間清醒,一身的慵懶氣渾然不覺,似乎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

這下,才開始上下認真打量起元以清來。

好像在看什麽稀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