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

三人並在一張圓桌上,夏姐姐名為夏如煙,時年二十三,張玉琅和她是合作關係,張玉琅是地引,夏如煙是收租婆,張玉琅家租住的房子就是夏如煙的宅子,可以說這一整個巷子的宅子,都是夏家的。

夏如煙快要將元以清看出一個洞來。

元以清巋然不動,任由她的打量,“夏姑娘。”

“你看起來比我小,同小玉一樣叫我一聲夏姐姐好了。”夏如煙打斷元以清的話道。

元以清眉頭皺了皺,她在元府是嫡女,上頭沒有哥哥姐姐,從來沒有稱呼過誰為姐姐,這還是頭一回,她不太習慣,索性忽略稱呼。

“你可知道去暗蛇盟的辦法?”

元以清沒功夫拐彎抹角,她直接問。

這個夏如煙看起來,像是知情的,否則不會一聽說她要去暗蛇盟,就邀請她進屋一敘。

“她知道!”

張玉琅忙接道,他是怕元以清因為夏如煙方才的冒犯生她的氣,也對他有意見,所以他隻想著討好,搶在夏如煙前頭道。

被夏如煙狠狠瞪了一眼。

張玉琅頓時心虛的低下頭。

愛笑的少年萎靡了,就連頭發也仿佛暗淡了下來。

“既然夏姑娘知道,還請告訴我,我定然不會虧待了夏姑娘。”

“夏姐姐。”

夏如煙如此執著於一個稱呼,令元以清頗為頭疼,她細眉微蹙。

“不過一聲姐姐而已,你都不樂意叫,那我憑什麽告訴你?還是你們京城來的人,都看不起我們江南人?”夏如煙質問。

這有幾分咄咄逼人了,張玉琅也聽不下去,想為元以清說話,被夏如煙用眼神警告了一番。

元以清見狀,隻好硬著頭皮叫了一聲。

“夏姐姐。”

夏如煙頓時笑容綻放開來,“哎,這就對了,早點叫姐姐,我不就不為難你了?不知妹妹如何稱呼?”

“元以清。”

元以清性子耿直,不擅長欺騙,饒是重活一世,依舊坦**直白,況且她並不認為遠在江南的人也聽會認出她來。

哪想到,包括張玉琅在內,聽到她自報家門,都反應很大。

尤其是夏如煙,她激動的一個箭步湊上前來,雙手緊緊攥住元以清,“你真是元以清?元相之女,那個名動京城的靈符雙修的鴻通大符師的親傳弟子元以清?”

元以清十分意外,一時愕然,“你聽說過我?”

她這回答擺明了是變相承認,夏如煙眼眶都濕了,飛快的擦拭眼角,她的態度發生了大轉變,“元姑娘,方才多有怠慢,還望你海涵,我剛剛那樣也是事出有因!”

元以清一頭霧水。

張玉琅一臉崇拜的望著元以清,癡癡道:“我第一眼見到姐姐就覺得你不同凡響,你竟然就是元姐姐,元姐姐,你在青龍街的事跡已經傳遍了江南,現在大街小巷都知道你的傳說呢!就是沒人見過你。”

元以清吃驚,“竟有此事。”

忽然,夏如煙噗通對著元以清下跪,磕了一個響頭,淚眼泛紅一字一句道:“求元姑娘救救我爹吧!”

元以清越發不解,但是她麵上波動不大,一貫是神色淡淡的,令人看不出她的情緒變化。

“快起來,夏姐姐這是做什麽。”她說著,看向張玉琅,意圖尋求幫助,哪知張玉琅見狀,也學著夏如煙衝元以清下跪。少年目光澄澈,清透如泉水,和元以清很像。

“求元姐姐救救夏叔吧!一個月前,夏叔走鏢,在路上遇到了暗蛇盟的人,夏叔被他們抓走了,暗蛇盟的人這幾年開始修煉邪術,夏叔一定是被他們拉去當實驗品了!這一個月來,夏姐姐和我們都在想辦法救人,但是我們能力有限,實在無能為力。

我們本想雇人過去,但是那些人一聽說暗蛇盟,就望而卻步。

沒想到,我們會遇到元姐姐你。

如果有能救夏叔的人,那一定就是元姐姐你了!”

張玉琅說完前因後果,元以清神色冷凝,暗蛇盟的人竟如此猖獗,怪不得朱閥手中有那邪書,她原以為朱閥是唯一一個,沒想到,他們竟如此膽大包天。

若非來這一趟,她還一無所知。

“快起來。”

元以清回神親自將他們二人拉起。

可二人執意不起,夏如煙淚眼婆娑,滿臉期盼,哪裏還有方才那大姐大的架勢,“若元姑娘不答應,我就長跪不起!”

“元姐姐,你就答應我們吧,夏叔是個好人,他若是出事了,我們大家都會難過的!”張玉琅懇求道。

元以清抿唇,拉住他們的手臂,“我答應你們,隻要他還活著,我就一定會救他出來。”

夏如煙滿含希望。

眼睛水洗一樣發亮的盯著元以清,“多謝元姑娘!”

……

“這是去暗蛇盟的路線,暗蛇盟有兩處窩點,一處是用來迷惑世人的,在山中。其實那不過是他們的障眼法,真正的暗蛇盟,其實就藏在郊外若風亭附近。”

元以清是相信的。

因為第一處她曾派分身去過,一無所獲。

所以才親自來尋找。

“那裏有一個破廟,就是暗蛇盟的入口。”

夏如煙一邊說,一邊為元以清繪製地圖。

“暗蛇盟的人有著獨有的特征,想要混進去,必須是他們的人才行,我知道元姑娘靈術高強,但是僅憑一人恐怕無法脫身,我會幫你打扮成他們的樣子,元姑娘隻需要度過入口處的檢查,便能順利進入。”

夏如煙嚴肅道。

元以清詢問,“什麽檢查?”

夏如煙拿出一條血蟲。

“每個暗蛇盟的人,體內都有這種血蟲,入口處有一個機關,它隻要識別出血蟲的氣息便會開門,若不然,外人闖入,就會立刻驚動整個暗蛇盟,到時候就似無葬身之地了。”

透明瓶子裏,一條線一樣的紅色蟲子在裏麵扭動,看起來令人不適。

元以清移開目光,“我要怎麽做?”

夏如煙道:“恐怕我要將血蟲種入你的體內才行,若不然,血蟲的氣息散發不出,元姑娘進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