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放心,我定守口如瓶,若非師傅,我本來就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孺子可教也。”

師徒二人相視一笑,元以清本以為暫時告一段落,重新拿起勺子喝粥,她覺得自己的胃口變得格外的好。

可那視線還是讓人無法忽視,元以清無奈,“師傅,又怎麽了?”

鴻通大符師憋了一夜的話,“你老實交代,在江南有沒有遇到什麽難事?那越池到底對你做了什麽?”

元以清身子一頓,看來還是逃不過他的盤問。

罷了。

元以清將血蟲的事說了出來,至於越池,“我遭受血蟲折磨之際,暈了過去,不省人事,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他。”

鴻通大符師見多識廣,卻未曾聽過血蟲這個東西,依照徒兒所說,那血蟲取不出來,但是他昨夜把脈,並未發現血蟲的痕跡,莫非,是他疏忽了?

“你把手伸過來,我再看看。”

雖然鴻通大符師從未失過手,但這牽扯到徒兒的安危,為了保險起見,他決定再試試。

元以清卷起袖子,露出雪白皓腕,如一截蓮藕。

鴻通大符師搭手上去,放出一絲靈力,如她所說,血蟲盤踞在她的靈台之中,紮根於此,可他細細查看一番,她的靈台靈氣充盈,一片清明,哪裏有一絲血蟲的影子?

“徒兒,那個姓夏的沒有騙你?我為何沒有看到什麽血蟲?”

“不可能,昨夜它還在。”

元以清聞言,當即閉目內觀靈台,吃驚的發現血蟲當真不見了,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明明我用盡辦法都無法將它驅逐出去,為何——”

“八成是那個小子。”鴻通大符師緊緊皺眉,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除了他,沒有別的可能。

“若照鳩老所言,他天賦在你之上,你做不到的,他做到了,也無可厚非,但依我看那小子不是什麽好人,即便他為你取出了血蟲,但也不能脫女孩子的衣服!你的清白都差點被他給毀了!日後見了他,我可不領情,定然是要幫你討回這個公道的!”

鴻通大符師一捶桌子,刁鑽道。

元以清眸色一閃。

昨夜他是在為自己驅逐血蟲?

想到他臨走前氣急敗壞的樣子,他的確聲稱救了自己,可她當時壓根兒不理睬,不相信他說的話。

如今看來,是她誤會了。

心裏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但那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心裏那抹異樣和感動很快煙消雲散。

她怎麽能忘記呢?他做這些,八成是為了取她的靈骨,若她被血蟲耗死了,他上哪兒報恩去。

元以清冷哼一聲,轉頭就將他的相助拋在腦後。

她是個有恩必報,有仇必報之人,但是這套準則對越池那個心懷不軌,張口就要抽她靈骨的人不適用。

“聽師傅的。”元以清冷漠道。

“不過,此人深不可測,我與他交過手,雖和他打平,但略被他壓了一籌,隻是在我看來,他是有意為之,並未使盡全力,師傅若和他對上,切莫大意,對他那種人,還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的好。”

元以清沒敢把他要取自己靈骨一事告訴鴻通大符師。

和鳩老的擔心是異樣的,元以清怕師傅打不過他,到最後她不但賠上了自己,還賠上了師傅。

這是她絕對不允許發生的!

“好徒兒,你能這麽想,為師就放心了,你要記住這一點,那小子不是什麽好人,根本配不上你,你對他,可千萬不要糾纏在一起,不然到最後吃虧的還是你!”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鴻通大符師索性將話挑明。

他不懂男女情愛之事,但昨日聽鳩老隱隱透露,這個越池對自家徒兒有些不一般,他又為徒兒驅逐血蟲,除了對她有意這一理由,鴻通大符師實在想不出別的來。

他擔心徒兒吃虧,事先給與忠告。

元以清正在喝粥,聽到這話,竟忍不住要噴出來,還好被她忍住了,結果悲劇發生,米粒嗆進了喉嚨,元以清咳的眼淚都出來了。

鴻通大符師急忙為她拍背。

“你說你,都多大的人了,吃個飯還像個孩子似的,急什麽?”鴻通大符師愛憐的責備。

元以清一頭黑線,“還不是師傅語出驚人,害的我如此。”

鴻通大符師別開臉,不願承認。

“師傅也是為了你著想,那小子並非良配,我覺得,齊遜那小子還不錯,可以考慮。”鴻通大符師對越池很是排斥,但是對齊遜的印象則很不錯。

昨夜見元以清被越池那小子“劫持”,明知他敵不過越池,依舊站了出來和他對峙,勇氣可嘉,對元以清也足夠好。

在他眼中,徒兒值得最好的。

但天底下怕是沒有男兒配得上他的徒兒,既然如此,不如找一個看的過眼的,齊遜就看得過眼。

元以清頗為無語。

無奈道:“師傅,你就不要瞎鴛鴦相配了,我對那越池,沒有半點你以為的心思,還有齊遜,我們是知己,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千萬不要胡亂牽線,免得到時候我們尷尬。”

鴻通大符師一甩手,“這有什麽好尷尬的,若是有緣,自會在一起,若是無緣,強求也沒用。試一試,有什麽大不了?”

他說的是這個理,可元以清的心中還裝不下兒女情長,壓根兒沒往那個方麵想過。

她又不能告訴師傅實情。

隻得含混不清,敷衍過去,“師傅你也是孤身至今,活得瀟灑肆意,我很羨慕,既然是師傅的弟子,我為何不能像師傅一樣,日後做一個快意江湖的灑脫人?”

鴻通大符師笑得頗為得意,“好徒兒,說的好!”

他下意識就要摸腰間的茶壺喝酒。

元以清見狀阻止道:“師傅,這是大早上,還是等中午再喝吧。”

鴻通大符師可憐兮兮的放下茶壺,這種被人管束的滋味真是夠怪的,又窩心又無奈。

他酒癮犯了,不讓喝酒簡直如坐針氈。

“就一小口?”

他打商量。

“一滴也不行!”

“好徒兒,你就可憐可憐為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