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以清翻了個白眼。

“師傅若再說下去,就別怪徒兒無情,將你那壺給沒收了!”

“別!這可是我的大寶貝!”

鴻通大符師慌忙捂住腰間茶壺,裏麵是從元邦那裏偷來的滿當當的美酒,滿的連晃都晃不響。

元以清嘴角抽了抽,對著一桌子飯愣是沒了胃口。

終於,該問的都問完了,鴻通大符師懶病犯了,晃晃悠悠的回屋重新躺下,很快呼嚕聲震天響。

伏巧瞠目結舌,“大符師也太有個性了……”

“不管他了,伏巧,我待會出去一趟,中午你記得提醒師傅,若想要喝美酒,隻管去老酒寨要,記我的賬,不要再去偷爹的酒了,還有鳩老也一樣。”說到這個,元以清頗為無奈。

伏巧也有些尷尬,“小姐,這件事奴婢已經提醒過大符師數次了,可是大符師不聽,他說,說……”

“說什麽?”

“他說偷來的酒比買來的酒要香,尤其是偷老爺的酒……”

元以清清咳一聲。

“……罷了,我爹可曾發現?”

伏巧搖頭,“不曾聽到什麽風聲,老爺不常飲酒,如今元府沒怎麽接待外客,未曾擺宴設席,老爺也沒機會飲酒,想來未曾發現。”

“這樣,你交代下去,命下人隨時補上,不要因為這點小事,鬧的不愉快。”

“還是小姐想得周到。”伏巧道。

元以清眸色微頓,“不想被胡氏抓到把柄,大做文章罷了。她雖沉寂幾日,但我相信她的心不曾安分下來,一直在等待時機呢。”

提到胡氏,伏巧想起一件事:“小姐,前幾日你不在府上,胡姨娘和老爺去了趟普陀寺拜佛,老爺以前從來不去那種地方的,可上次卻陪著去了,一去還去了兩日,在那裏過夜,老爺還捐了很多香火錢。”

普陀寺?

那是離京城最近的一座佛寺。

元以清曾經去那裏給母親和師傅上香,普陀寺是齊帝命戶部撥發銀兩建造而成的佛寺,有很多皇家的影子。

但普陀寺的住持是深諳佛法的老和尚,佛緣深厚,見一眼便讓人不由放下雜念,心歸於安處。

胡氏好端端的為何要去普陀寺?

元以清想不出原因,但她不覺得胡氏做事會沒有目的,便囑咐伏巧,“這段時間盯著她,別被她發現了。”

“是。”

伏巧謹慎起來。

“小姐剛剛回來,又要出門嗎?”伏巧問道。

“事出有因。”

“還是小姐的私事嗎?這次要去多久?”伏巧擔憂道。

元以清笑了笑,從袖中掏出一個請帖,“這次不是,你忘了,今日是裴皇後的壽辰,早在六天前宮裏就遞來了請帖,母親不在,按照以往慣例,我身為元家嫡女,需要出席。”

伏巧恍然想起,一拍腦門兒,“瞧奴婢這腦子,總想著小姐出門會有危險,竟忘記了,奴婢早已將送的禮物備好,這就去給小姐拿!”

元以清笑著點頭。

伏巧走後,她臉上笑意便消失了,若她猜的沒錯,這一行不會那麽順利,以她哪個“好妹妹”的脾性,定然會纏著一同前往。

畢竟,這可是為數不多能光明正大進宮,幽會三皇子的大好機會。

她怎麽可能錯過。

……

筱蕪院。

清越在為元以舒上妝,她畫了時下最流行的桃花妝,在腮邊暈染桃花的粉紅,眼角點綴一片淡紅,給人以精致的妝容感,十分少女。

元以舒看著鏡中之人,越看越滿意。

“清越,我美嗎?”

“小姐很美。”

“和元以清比呢?”

“小姐……”

元以舒眼神變厲,“你在猶豫?”

清越手一抖,妝差點畫歪了,慌忙解釋道:“大小姐哪裏能和二小姐您相提並論!奴婢方才是在想,該如何誇讚二小姐您!”

清越急中生智道。

將元以清貶損一通,果然,元以舒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有眼光,元以清那張冰塊臉,總是一副清高的樣子,難怪三殿下不喜歡她,沒有一點兒女人味兒。”元以舒得意道。

想著待會兒進宮就能見到三皇子,元以舒心裏的小鹿就撞個不停,一絲醉人的煙霞在頰邊綻放,她捂著發熱的臉,“將昨日繡娘送來的裙子拿來,我要穿給三殿下看。”

她打扮好後,對著鏡子欣賞了好一會兒。

胡氏姍姍來遲,見到女兒一副懷春少女模樣,眉眼間是散不去的哀愁,“舒兒,你非要跟著去嗎?”

元以舒一聽不高興了,嘴巴撅起老高,“姨娘不想讓我去?以往皇後壽辰,您總是第一個想方設法讓我跟過去的。”

胡氏麵露囧色。

那是以前,今日今非昔比了,尤其是當她聽說暗蛇盟被一神秘女子秘密搗毀的傳聞。

她清楚的記得元以清剛從江南回來。

此事若說和她無關,胡氏不相信。

就是因為這個,她越發的忌憚元以清。

想要害她,要鼓足許久的勇氣,起碼暫時她勇氣不夠,也不願女兒再和她起神秘衝突。

原來元以舒身為庶女是沒資格參加皇後生辰的,但是往年她都是硬往元以清身邊塞,逼迫她帶元以舒露麵,也是因此才和三皇子勾搭上,否則,哪裏有見麵的緣分。

但是這一次,她怕了。

“現在不一樣。”胡氏不知該從何說起。

女兒被她寵的太過天真,她總是為她撐起一片天,元以舒沒有見識過這個世界的殘酷。想事情太過簡單。

“有什麽不一樣?她不就是多了個鴻通大符師親傳弟子的身份嗎?有什麽了不起的,我可不怕她!”

元以舒不屑道,“萬嘉公主說了,若元以清敢對我不利,她便會出麵為我討個公道。”

胡氏並不放心。

以萬嘉公主那性子,恐怕並非是真心,隻是想看元以清的笑話罷了,她們若姐妹相殺,最高興的當屬萬嘉公主。

“舒兒,萬嘉公主雖受聖寵,但你和她還是保持點距離的好。姨娘擔心你會被她牽連。”

她擺明是把女兒當成棋子了。

棋子便是可以隨時被丟棄的存在。

“姨娘,你在胡說什麽啊,你不知道,萬嘉公主有多受寵,不管她創了多大禍,陛下都會寵著她!哪裏有什麽牽連不牽連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