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以舒執意要去,胡氏又無法解釋明白她的擔心,最後隻好放行。

元以舒還看不出來似的,竟還問她要不要去,胡氏的臉都快掛不住了。

同住一個屋簷下,真的很難不去對比,都是元府千金,一個風光無比,一個天真到愚蠢,胡氏越想臉色越難看。

手心陷落,胡氏似是不知疼痛一般,望著女兒遠去的背影。

看來,還要她這個當娘的,多為她操心了。

元以清神色清冷,“你想去就去,和我說做什麽?爹不在,我們之間,你無須演什麽姐妹情深。”

元以舒一腔演技沒了用場,被點破,她心中有一分尷尬,但她從某些方麵來說,臉皮奇厚,她的尷尬很快不見了,瞥見一道身影,佯裝可憐。

“以前姐姐說過,一個人應付不來這種場合,非要拉著我去,爹爹和姨娘都以為是我死乞白賴的要跟去。

可他們哪裏知道,這其實都是你的主意。我給姐姐背了兩年的黑鍋,無怨無悔,都是因為姐姐是我尊敬的人,這一次也是一樣,我是不會告訴爹爹和姨娘的。”

元以舒眼角都紅了,看起來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為了姐姐的麵子,我什麽都不會說的,我就在後麵隨便坐個轎子跟著姐姐好了。”

她那顧影自憐的樣子,讓終於想起長樂苑這個女兒的元邦,看的一清二楚,難免心中不滿。

上前道:“什麽跟著,既是她求你去,為何要讓你跟在後麵?不同乘一個轎子?”

元邦臉色不虞,對元以清的行為頗為不滿,“若非你妹妹訴說,我還一直被蒙在鼓裏,原來這都是你的主意,身為嫡女,這本是你該盡的義務,三年了,你一人竟還撐不起這個場麵。

為父對你很失望。看來往日在宴席你受的讚揚,有一大半是你妹妹的功勞。舒兒,讓你受了這般委屈,爹爹很是慚愧,不如,你就狠心不管她了,免得她還不情願的樣子。”

元以清神色不變。

仔細看,才會看到她眉宇間的憂愁。

伏巧聽不下去了,即便是老爺,也說的太過分了。他憑什麽就聽信元以舒的一麵之詞,將小姐這麽些年在外應付的功勞苦勞全都抹去不說,還安在了元以舒的頭上。

“老爺,不是這樣的——”

伏巧要解釋,被自家小姐打斷。

“不必多說。”元以清搖了搖頭提醒道。

元以舒的目的可不是留在家裏,元邦這麽一說,她的臉有瞬間的僵硬,趕緊道:“這可不行!姐姐離不開我,我若不去,若元府丟了臉麵,我也難逃責難,我是元家人,怎可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爹爹放心,在姐姐能一個人獨立之前,我一定不會放下她不管的。”

元邦一臉欣慰道:“真是好孩子,你姐姐有你這樣的妹妹,是她的福氣。”

伏巧聽了,快氣哭了。

她著急的看向自家小姐,她依舊還是那麽淡定,可伏巧覺得,這樣下去,功勞都被她搶了去。

但小姐那副懶得拆穿的樣子,讓伏巧隻得將一肚子話給吞進肚子裏去。

元以清清楚,父親這樣,和胡氏討不了幹係。

所以她何必費盡口舌,待父親清醒之後,一切昭然若明,就快了,她再忍忍,很快就會實施她的計劃。

這般想著她心裏便好受許多,她看向元邦,“時間差不多了,我走了。不然會遲到。”

元邦麵對她臉色不太好看。

“你妹妹既然這般用心良苦,你便和她同乘吧,記著,在皇宮多為她撐腰,即便你是鴻通大符師的徒弟,也是元家的女兒,不可驕傲。”元邦提醒。

元以清沒有回應。

掀開車簾上了馬車。

元以舒背過身的時候,臉上終於藏不住得意的神色,和嫡女同乘是地位身份的認可,跟坐一頂小轎跟在屁股後麵是截然不同的說法,後者隻會讓她在宴席上被拿去說事兒,丟人不說,還讓人白白低看一眼。

庶女和嫡女同乘就不一樣了。

昭示姐妹情深。

元以舒恰好可以借勢。

如今元以清的勢力可是水漲船高,她不利用一番,著實可惜了。

元邦隻當元以清是驕傲難訓,心情頗為不佳,想著等她回來,再傳她去書房訓話。

現在當務之急,是去皇宮參加皇後的生辰宴。

對元以舒使了個眼色,提醒她快跟上去,元以舒欠了欠身告別,隨後手腳都用上,迅速跟了過去,也鑽進了元以清的馬車。

她端坐在正中,閉目養神。

元以舒進來,她連眼皮都不帶掀的,元以舒見狀,對著她做了一個挑釁的表情,在一邊坐下。

伏巧在轎子旁邊跟著,臉色越發難看。

但小姐都沒說什麽,她也不能多嘴,畢竟她隻是一個奴才。

隱忍著對馬車夫道:“可以走了”。

車夫揮了一鞭子,“駕!”

……

安王府。

安王將任務同樣交到了齊遜身上。

他如今是安王府唯一的子嗣,安王還捉摸著再生一個嫡子出來,但是眼下隻能靠他撐起安王府了。

他原本才是明正言順繼任大統之人,奈何政鬥失敗,連累他們一族,都要跟著他過撒手不問世事的生活,為免引起齊帝忌憚,他這些年也是多與佛寺道觀為伴。

他有意撮合兒子和那元以清。

這次皇後的生辰宴她作為元家嫡女一定不會缺席,正好兒子去了,又有一個見麵的機會。

“世子,這是王爺吩咐,讓您見了元家嫡女,捎帶的東西。”

安王身邊的老仆送過來一份永寧地界的特產,專門為女兒家量身定做的精致的玩意兒,可以放在手中把玩的玉梳。也可以折疊出一個球形玩意兒出來,當成玩樂,是能工的巧思。

永寧那邊的千金小姐,人手一份。

這是安王去拜見永寧的佛學大師時,在路上看到的,便有了這麽一出。

他這明顯在為二人製造機會。

齊遜看到東西的那一刻就猜出來了,他從小便會懂得揣測人心,但是輪到自己被算計,心情頗為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