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唧唧哇哇快要抵達皇宮。
一路上,元以清都沒有說一句話,她沉得住氣,元以舒不能,她今日演了這麽一出戲,還自以為讓元以清啞口無言,那股得意勁兒憋了一路了,眼看就要進宮,不吐不快。
她開始作妖了,屁股往元以清那裏移了移。
“姐姐,做什麽不吱聲?可是被爹爹責罰了,在心裏記恨於我?”她畫了一臉桃花妝,本該是清純天真的少女,她那臉上的自得卻毀了一副好妝容。
元以清沒有理財。
元以舒被冷落了也不死心,頗有些越挫越勇的跡象,她再接再厲道:“姐姐記恨也沒關係,誰讓爹爹偏心疼我呢,姐姐大概沒有體會過被偏疼的滋味吧,那種被人無條件相信,捧在手心裏疼的滋味,可真的很好呢。”
元以清依舊神色不改,清冷如常。
元以舒話說到這份兒上,也不見她有個反應,當下有些不滿,“也是,我說這些,就是在揭姐姐的傷疤。但今非昔比,姐姐有了鴻通大符師,日後便再也不是長樂苑那個無人在意的元家嫡女了。就連我娘,現在都開始怕你。”
說起這個,元以舒有很多積攢的不快。
元以清依舊不理會她。
元以舒一路上陰陽怪氣,說個不停,完全是把元以清當成“傾訴”的對象了,元以舒心中冷哼,心想,裝,看你還能裝到什麽時候,我就不信你聽我說一路,真的能做到心如止水。
隻要擾亂她的心思,元以舒就算目的達到了。
但是很快,元以舒就笑不出來了。臨下馬車之際,元以清從耳中掏出一樣東西來,元以舒瞪眼一看,竟是耳塞?
她一臉不可置信。
啪啪打臉。
原來這一路上,她說的口幹舌燥,想盡辦法打擊元以清的氣焰,到頭來她一句都沒聽進去。
自她進了馬車,就帶上了吧!
當下元以舒臉上表情精彩紛呈,一會兒紅一會兒青一會兒紫的,生動極了。
元以清餘光瞥了一眼,淡淡移開目光。
餘下一段路,元以舒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終於馬車駛入了皇宮,在宮女的指引下,元以清二人來到宴會,裴皇後喜歡桃花,便將宴會設在皇宮西邊的桃花林中。
六月桃花相映紅,大齊的桃花氣候不一,桃花的花期可延長三個月,如今已經是七月了,桃花依舊開的正豔。
微風一吹,片片桃花雨卷著飄落,那畫麵極為夢幻。
“元大小姐,您的位子在那邊。”負責安排坐席的太監恭敬有加的親自引路道。
她一來,頓時引起廣泛的關注。
千金小姐,世家公子,看向元以清的眼神裏無不帶著好奇和豔羨,對於千金小姐們來說,她是嫉妒羨慕的對象,對於世家公子來說,她是愛慕和想要娶回家的香餑餑,不管目的有幾分純粹,但毋庸置疑,元以清是整個宴席最受關注的人。
但是鮮少有人敢上前跟她攀交情。
因為她看起來太過清冷。
讓人望而卻步。
但是重壓之下必有勇夫,哪怕盯著壓力,依舊有人不怕死的上去攀交情。
元以清態度冷淡,不和任何人交好,令送上門的人很是尷尬,她卻絲毫不覺,視線無意般在對麵萬嘉公主的空位上停留片刻。
便低眸,端起一個酒杯,抿了一口。
裏麵是一些果酒,女兒家喝著正好,味道酸甜可口,酒的味道很淡很淡,即便是再不勝酒力的小姐喝了,喝上一整壺都不會醉。
點心也是一個賽一個的精致,不愧是裴皇後,每次她舉辦生日宴,都是最周到的一個。
“小姐,待會兒見了越池公子,您……千萬不要理會他,連眼神都不要給他一個……”伏巧費力道。
聲音很小。
元以清手一頓,很快恢複原樣,狀若淡定,“是我師傅讓你提醒的?”
伏巧被猜中,臉上頗為狼狽,“正是。”
“不必聽他的,我自有分寸。”
伏巧急了,小姐的分寸和她以為的分寸不一樣啊。
那越池都脫了小姐的衣服了,即便不是登徒子,也差不離了。
那樣的人,怎能站在小姐身邊!
正這樣想著。
便聽太監尖細的嗓音在宴會上響起,“吉妃娘娘,萬嘉公主到——”
一襲紅裙盛裝打扮的萬嘉公主來了,驕傲的仰著下巴,攙著吉妃的手臂,一同出席。
她的身後跟著一個一身漆黑的越池。
他是在場的唯一一個黑衣。
今日是大喜之日,他卻直接穿一身黑衣就來了。
未免有些囂張。
但是,對此頗有微詞的眾人,看清越池的長相後,便都不約而同詭異的沉默了。
也是,長成那副樣子,拉開了和常人的距離,遙遙領先了十萬八千裏,他的氣質更是貴不可言,人人都道萬嘉公主這幾個月來新得了一個得力手下,沒想到,竟是如此風采。
那些千金小姐們產生了深深的嫉妒。
若這個越池是他們府上的人多好啊。
貼身保護人的侍衛,可以和他日夜相伴,想想都個個臉紅起來,越池的出現,攪動了一片少女心,他自己卻漫不經心的樣子,對這些一無所覺。
伏巧見了,不由收起了方才的抱怨和詆毀。
好吧,對著這張臉,她的確說不出登徒子色鬼之類的話,因為他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氣質,和那些詞兒壓根兒就沾不上邊兒。
越池跟在萬嘉公主後麵,迎麵走來,視線第一時間,就定格在元以清的身上。
看她臉色恢複了紅潤,今日也和平日一樣,素麵朝天沒有上妝,但是她天生的好底子,讓她在一眾濃妝豔抹的俗粉中更是出挑。
依舊美的很有韻味。
越池微微眯起眸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似是在判斷她的身體情況如何。
這麽一道強烈又有壓迫感的目光,元以清不會感受不到,她放在唇邊的果酒還未喝下,眸子倏地看過去,冰冷一眼,刺的越池眼睛眯的更深。
腦海中不由響起了昨夜的場景。
他到底圖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