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宮中更是有一位飽受聖寵,育有二皇子的麗妃,胡氏是萬萬不敢造次的。
隻能吞下這個口血水,僵硬的笑道:“以清,客人麵前怎麽穿了這樣的衣服來見客?好生無禮!”
元以清眼眶一紅,訥訥不敢言。
一旁的伏巧趕忙上前哽咽道:
“不是大小姐故意的,實在是大小姐正在長身子,偏偏夏裝遲遲不送來,又趕上天氣炎熱,隻能將就穿去年的。”
“又恐失禮,特意在外麵套了件去年做大的衣裳,誰曾想……”
眾人臉色越發沉凝。
那位發出驚呼的小姑娘目露同情:“我從未穿過上一年的舊衣服,這位姐姐好可憐。”
李夫人越發不悅的看著胡姨娘,不緊不慢喝了口茶,敲打道:
“雖說是妾室姨娘,可說到底這個家還是你管著,原配女兒便能如此苛待嗎?”
“倒是圓滑聰明,表麵上給她上好的衣料珠釵,打眼瞧去是個富貴美人兒,暗中的要緊實在處卻作怪折磨……哼!”
李夫人不屑的看了眼胡氏:“果然是上不得台麵的姨娘之流!”
短短幾句話,已經讓胡氏和元以舒漲得臉色通紅,好似被人撕了臉皮扔在地上狠狠踩過!
尤其是胡氏,她胸脯劇烈起伏,拚命壓抑著心中的怒火,突然蹭的一聲站起身來,目露凶光瞪著身邊的一個嬤嬤:
“柳嬤嬤,你還不跪下!”
那柳嬤嬤一時愣在原地。
胡氏氣的牙根癢癢,猛然抬手狠狠扇了一巴掌:
“都是你這該死的糊塗種子!”
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那柳嬤嬤慘叫一聲跌倒在地,倉皇無措的抬起頭:“姨娘,老奴……”
“還不認錯!”
胡氏大喝一聲打斷了她的話:“你是我身邊的老人了,我信任你才將做夏裝的差事交給你,你就是這麽辦事的不成!”
“堂堂相府大小姐,沒有一件合身的衣裳,你、你這刁奴!”
“我對以清向來問心無愧,偏你做下這樣的醜事,莫非你想挑撥我們母女二人之間的關係不成!”
一番唱念做打,元以清隻冷眼看著,心裏冷笑。
這些話表麵上是在說柳嬤嬤,實則不過是在提點李夫人,尤其是那句挑撥母女二人的關係,分明是在讓李夫人不要多管閑事。
再看李夫人臉色,已經一片冷漠,卻也沒再說什麽。
元以清垂眸。
這也正常,本來她不過是想借李夫人給胡氏一個警告,本來李夫人也不便摻和相府家事。
那柳嬤嬤卻頓時醒悟,立即捂著老臉趴在地上哭號起來:“是老奴的過錯!”
“還請姨娘、大小姐原諒饒命啊!”
說著又膝行爬到元以清麵前,揪著元以清衣裙哭得撕心裂肺,好不可憐:
“大小姐,你就饒了老奴吧!老奴這就回去把做好的夏裝送來,日後一定謹慎當才,絕不會在薄待大小姐!”
元以清露出窘迫不忍的表情,道:“這、姨娘,我……”
卻沒有出口原諒這柳嬤嬤,反而做出一副被老奴要挾的樣子。
李夫人眉心皺的更緊。
一旁的元以舒看在眼中,不由焦急。
又看胡氏還沒反應,忙怒道:
“什麽亂七八糟的,做錯了事情認罪是應該的,本該立即滾下去領罰,你在這糾纏大姐做什麽!”
元以舒偷看李夫人表情,見她眉心微緩,立即知道自己做對了,越發淩厲:“你這刁奴,分明是看大姐好說話,想著轄製主子,好生可惡!”
“來人,將這老嬤嬤拖下去,杖責二十!”
此言一出,柳嬤嬤眼睛瞪得如同銅鈴。
胡氏也心中一跳,可看女兒表情不住的看向李夫人,胡氏暗中咬緊了牙。
李夫人的地位和李家名聲,注定了她在京城姻親圈子的分量。
如今女兒也大了,今日特意打扮好來見李夫人,為的就是能留下一個好印象,覓得一樁好姻緣。
她雖不屑這些人類交道,可怎奈女兒身上有一半人血,天生靈力低微,不得修煉,注定是要如同人類一般度過一生。
思及此處,胡氏微微閉上眼,狠心忽視了柳嬤嬤驚慌求助的眼神。
甚至看了眼麵色仍然淡淡的李夫人,胡氏冷聲道:
“不中用的奴才,今日若輕輕放過他,別人豈不也跟著有樣學樣?再加三十大板!”
柳嬤嬤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她大的歲數五十大板下去,隻怕一條命都沒有了!
“姨娘饒命啊!姨娘,奴才是……唔唔唔!”
元以舒身邊的丫鬟清越眼疾手快的捂住了柳嬤嬤的嘴,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迅速把人拖了下去。
很快,屋外杖責聲以及被捂住嘴的哀嚎聲隱隱約約傳來。
李夫人眼也不抬的喝了口茶,終於歎道:“都是這些作祟的奴才,陽奉陰違,吃裏扒外,鬧出了多少禍事啊!”
胡姨娘心裏鬆了口氣,笑道:“李夫人說的是。”
李夫人輕輕一笑,拉過元以清的手,細細端詳一番,突然從頭上拔下一支簪子,親手給元以清戴上。
“這隻紅寶石簪子我戴著不好看,還是得這些小姑娘戴上才通透明亮!”
元以清羞赧一笑,落落大方行禮:“多謝李夫人!”
一旁的元以舒眼眶都紅了!
她怨毒的看著元以清,咬緊了後槽牙,努力不讓自己露出嫉妒的神色。
相明惠亦是豔羨的看著那隻一看便價格不菲的簪子,咬了咬唇。
與此同時,那位嬌俏活潑的小姑娘將一切盡收眼底,可她卻沒有半分破綻,仍然笑嘻嘻,一派天真的看著元以清。
李夫人左右欣賞了一番元以清,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拉過那小姑娘的手:
“這是我小女兒,名喚林若萱,今年亦是十五歲,十月的生辰,和你年齡相當呢。”
元以清笑著行禮:“見過若萱妹妹。”
林若萱甜美一笑:“以清姐姐好。”
胡氏笑容僵硬的幾乎要裂開,偏偏眾目睽睽之下,隻能同樣笑著拉過元以清的手。
二人的手剛一相碰,胡氏突然心中一悸,好像握到了一隻毒蛇的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