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我是你姑姑。”

若是換了別的人,上來就說是自己姑姑,相薇定然不信,還會把人趕出去,可是對於眼前這個雖頭上插滿珠翠格外高調品味一言難盡的但相貌卻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女子,她愣是信了。

她隱隱記得爺爺曾在信中談過,他有一個親妹妹,孕有一個女兒。

按照輩分來說,她合該叫那人一句姑姑。

“你叫什麽名字?”本以為自己在這世上舉目無親,忽然出現一個親姑姑,相薇心中是高興加激動的。

她清楚的記得爺爺在信中談起過的那位姑姑的名字——

“我叫相明惠,這個名字,還是你爺爺取的。”

就是相明惠!

相薇這下百分百確認了,難掩激動,快步上前,一掃往日的拘謹,一把抱住相明惠,享受親人相認重逢的喜悅。

相明惠被打入下人的莊子裏,離京城很遠,加上胡氏母女出手狠辣,元以請以為她這時早該被磋磨死了。

所以並未打算將相明惠的存在告知於相薇,或者說,還沒來得及,沒想得到,否則元以請定然會叫她遠離,可惜,就是這個大意,讓相明惠鑽了空子。

相薇還不知道,她這個親姑姑是個什麽樣的人。

為了活命,為了榮華富貴,她連相定子都敢算計。

何況她這一個初次見麵的便宜侄女?

相明惠被抱了個滿懷,一想到這身衣服是嶄新的,剛從京城最有名的成衣鋪量身定做的,一絲一線都昂貴的很,就心疼的很,萬一被相薇不小心給弄破了,她賠得起嗎!

相明惠不由麵露嫌棄,但很好的掩藏了。

她幹笑一聲,執意將相薇推開。

相薇隻顧著高興,擦去眼角的淚花,沒有注意到相明惠的異常。

“姑姑!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你怎麽會在這兒?”相薇終於想起來問道。

相明惠早已準備好答案,等待魚兒上鉤。

“這件事,說來話長。還要仰仗元大小姐的幫忙。”

“以清?也是她找到的你?!”

聽到元以清的名字,相薇對這個新見的姑姑更親切。

相明惠臉色一青,咬緊了後牙根,感情這才過去幾天?二人竟已經這般親密了。元以清那個賤人,同是相家人,她卻區別對待。

她對相薇這個蠢貨百般照料。

她都從元二小姐那裏聽說了,她不準特許相薇在長樂苑隨意出入,還讓她住在這裏,更交代管家,每月支出一百兩白銀供她隨意使用,這還不包括每月給相薇做衣服和添置首飾珠寶以及修行用品的銀子。

相明惠聽聽都嫉恨不已。

恨不得取而代之。

她對元以清更加恨之入骨,可她卻從不知反思元以清之所以區別對待的原因。

她隻知道將問題都歸結到別人的身上,從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是啊,實不相瞞,我先前與你爺爺走散,不幸淪落到……煙花之地,好在我隻賣藝不賣身,老鴇雖不滿,卻看在我可憐的份兒上,還不曾逼迫我。”

說著,相明惠假裝低頭拿手帕抹淚。

“可好景不長,老鴇即便憐惜我幾分,我終歸不能任性,老鴇逼我接客,我寧死不從,跑了出去,就在這個時候,元大小姐救了我,她無意間發現了我,見我與你爺爺有幾分相似,便詢問我的身份。

得知我是相家人,便打算將我救出來。

可是她那日有急事,來不及替我贖身,便許諾兩日後上門,可是我等了兩日也沒見她人影,老鴇懷疑我在說謊,又要逼我接客,我害怕,就又逃了出來。

我是來找元大小姐的,誰知,竟看到了你,我看見你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你果真是他的親孫女,小薇!”

相薇聽了,無比的心酸。

本該風光無限的相家人,卻被差點逼迫做了娼妓。

相薇心中正義感爆發。

“姑姑,以清這幾日之所以沒有赴約,是因為我的緣故,她是為了救我,還差點——”

相薇說著突然停了,這件事畢竟是元以清的隱私,她覺得告訴別人到底不好。

哪怕那個人是自己姑姑。

“總之,她是有原因的,我想她也是事情太多忘記了,我這就帶你找她!”相薇說著,就急忙拉著相明惠要找元以清。

相明惠哪兒能真去啊!那樣豈不是就露餡兒了!

她慌忙拽回相薇,對上對方一臉茫然的神色,相明惠騙道:“別,這就是件小事而已,我也不好意思再給元大小姐添亂。小薇你若是沒事,便和我走一趟吧,找到那老鴇,隻要一百兩便能贖回我的賣身契,從此就是自由身了!”

相薇一怔,隨即想了想,正好她手裏有元以清給她的現銀。

若是這樣便能擺平的話,的確是小事,她也不好意思再給元以清添亂了,哪怕她們是朋友,她自己能解決的事情,就自己先解決好了!

這般一想,相薇便點了點頭。

“好!我陪你去!”

相明惠沒想到她這麽好騙,心中得意。

目露貪婪道:“你快去取銀子吧,事不宜遲,去晚了,我就要被抓回去了!”

“不用,就在這兒呢!”

相薇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因為銀子麻煩,她找管家兌換了銀票。

相明惠眼疾手快,直接抽了過去,攥在手中。

相薇一愣。

相明惠先往自己袖中一塞,確保不會掉,這才搪塞道:“我幫你保管著,一會兒見了老鴇,我來跟她說。”

相薇不疑有他,默認了她的說法。

相明惠便拉著她迫不及待的離開了元府。

路名不過是上了個茅廁的功夫,一回來發現人不見了。

姐姐呢?

撓撓頭想了想,又見七殺陣已經被破,姐姐八成是去找元大小姐了,於是他便一溜煙兒的跑去夙心園。

……

“大夫,怎麽樣?”

元以清問道。

大夫收回看診的手,捋了捋胡子道:“不礙事,她是吃了相克的食物,所以才中毒的。已經吐了兩次了,胃裏的東西該吐幹淨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再給她開一副藥,吃了後,就不必擔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