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長號一聲,趴在地上嗚嗚哭起來。
眾人見狀心裏既是興奮又是可憐,無數雙眼睛在燭火下閃爍的詭異的光芒。
竊竊私語不斷:
“真沒看出來,大小姐是這樣不知廉恥!”
“是啊,裝得人模人樣的,背地裏還不如青樓裏的女表子呢!”
“隻可憐這一院子丫鬟了,嘖嘖嘖,都得去浸豬籠!”
“也不一定,如果胡少爺願意把大小姐娶了,那就嘿嘿嘿……”
伏巧聽著這些不堪入耳,猥瑣至極的言論,目眥欲裂,眼淚流個不停的,怨恨的瞪著紅葉。
此時此刻整個長樂苑已然是燈火通明,數不清的丫鬟婆子都在現場,鄙夷不屑的聲音此起彼伏。
胡氏心中無限痛快。
她裝模作樣板了臉:“放肆,這種事情豈能聽你一個丫鬟一麵之詞!”
紅葉等的就是這句話,忙道:“奴婢有證據!”
“大小姐和胡少爺有了首尾之後,暗中給胡少爺用了不少綾羅綢襪,荷包汗巾,姨娘隻管去胡少爺房中搜查,必然能找到!”
“上麵都繡著一個小小的清字,再錯不了的!”
“這……”
胡氏沉吟片刻,蹙眉道:“也罷,無論真相如何都得查得一清二楚,不然豈不是汙蔑?”
“榮嬤嬤,你另帶幾個人去搜胡少爺的房間,但凡有線索都拿過來,人也帶過來!”
說著胡氏變了臉,惱恨的一拍桌子:“這孽畜!我好心提攜他留他暫住,他反倒坐下如此醜事!”
這話指桑罵槐,卻已經直接定了元以清的罪狀。
可憐伏巧,哭得淚眼朦朧。
不消片刻,榮嬤嬤便滿臉春風得意的回來了,懷中捧著一個紅木匣子,跪下一把扯開:
“姨娘,您瞧!”
丫鬟婆子們立即伸長了脖子去看,果然滿滿一匣子荷包汗巾,共有眼睛的人,一眼瞧到了那個清字。
登時,議論聲紛紛擾擾。
胡氏臉上一喜,輕咳一聲:“人呢?”
話音剛落,胡定軒就被婆子押著,踉踉蹌蹌進來跪下,一張口便泣不成聲:“姑母,求您成全我和以清妹妹!”
此言一出,滿院子頓時炸開了鍋!
丫鬟婆子們互相遞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竊竊聲越發喧囂。
“沒想到,胡少爺還真是個癡情種子!”
“嘖嘖嘖,癡兒怨女啊,怪感動的呢。”
“感動個屁,不知廉恥的玩意,我要是有這麽個兒子直接打死!就連那不要臉的女人,倒貼我也不要!”
“喲喲喲,那要是懷了種也不要啊?”
“什麽意思,難不成大小姐她……”
眼見越發不堪難聽起來,胡氏抓緊加了把火:“以清呢?她可是逃出去和你幽會?”
胡定軒垂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心虛,卻仍然點了點頭:
“以清妹妹剛才確實和我在一起,隻是後來榮嬤嬤帶人闖了進來,以清妹妹一時害怕便跳窗跑了……”
榮嬤嬤立即上前,恭恭敬敬遞上一條撕碎的布帛:“的確在窗戶上看到了這東西,隱約能瞧見有個人影跑了。”
一切都按照胡氏預料中發展。
她臉上的得意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掩蓋住,此刻一把奪過那布條,咬牙切齒道:
“這個混賬!”
“來人,全府搜尋,一定要找到大小姐!”
“是!”
眾人應聲,正準備退出院子,卻不料院門處突然燈火通明,一行人不慌不忙走進來,為首的卻是元邦和理應逃竄躲起來的元以清!
元以清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容:“喲,這是怎麽了,大半夜我這院子好生熱鬧啊!”
胡氏突覺心頭一顫,猛然起身看向幾人:“老爺,你……”
然而元邦隻是冷冷的瞧著她,眼神無比冰涼,寒意徹骨。
元以清掃過後背臀部一片鮮血淋漓,趴在凳子上喘氣的伏巧,暗暗握緊了雙拳。
伏巧卻是激動的眼淚橫流,期盼欣喜的看著元以清,口中“唔唔唔”直響。
元以清心中一痛,轉眸不善的看著胡氏:“姨娘,您可否解釋一下,深更半夜的,為何要在我院子裏打殺折騰!”
胡氏抿了抿單薄尖刻的唇,直接跪下,冷聲道:“老爺,大小姐私通胡定軒,如今人證物證俱全,還請老爺明察!”
元邦的臉幾乎要凍斃人心,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胡氏,好像在看一個笑話:
“哦?什麽人證物證?”
胡氏忙道:
“是以清身邊的貼身丫鬟,她親自作證以清和胡定軒私定終生,互通信物,甚至昨今兩日均偷跑出去私會胡定軒!”
元以清神色越發嘲諷,甚至嗤笑一聲。
胡氏心頭不祥的預感越發濃烈,可如今事已至此,無論如何這場戲都得唱下去,隻能硬著頭皮道:
“而方才,胡定軒親口承認了他和已經暗通款曲,夜夜私會……”
“啪!”
突然,一道響亮的巴掌聲打斷了胡氏的話。
胡氏猝不及防挨了這一巴掌,完全沒有防備,不僅頭上發髻被打散,甚至半蹲著的身子也狼狽的歪倒在地!
“老爺!”
胡氏聲音尖利,難以置信的看著暴怒的元邦,破天荒的感到了恐懼。
“夜夜私會,昨夜今夜?好你個胡氏!”
元邦怒極反笑,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這兩日以清一直在前院替我伺候筆墨!何來幽會!”
“不可能!”
胡氏終於明白到底哪裏不對勁了,她猝然盯緊了元以清:“前院後院每到黃昏就會下鑰,以清怎麽可能跑出去!”
元以清微歎一聲,似乎有些憐憫胡氏:
“姨娘難道不知道嗎?”
“茗煙樓曾是我母親生前的住所,父親母親伉儷情深,恩愛非凡,所以茗煙樓不僅緊靠父親書房,其中甚至另有暗門。”
“身為女兒,眼睜睜瞧著父親最近眼下青黑,政務繁瑣,所以鬥膽從茗煙樓過去為父親服侍筆墨,前院所有小廝管家可都看得一清二楚呢。”
胡氏臉上血色瞬間消退。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茗煙樓,茗煙樓!
是那個賤人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