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不得一把火燒得一幹二淨,元邦又視若珍寶,日日進去回憶亡妻,她又怎麽可能發現裏麵的暗門!

電光火石之間,所有的疑惑盡數被打通,胡氏明白,自己又輸了!

這一切根本就是元以清計劃好的!

元邦冷冷的掃視院中所有人,最終落在了胡定軒身上。

他冷笑道:“古月公子口口聲聲我女兒與你有私情,夜中與你幽會,如今又有何話可說?”

胡定軒一時間慌了神。

元邦身為相爺,氣勢淩厲逼人。

此刻冷冷看來,他竟是害怕的雙腿發軟,若非本就在地上跪著,隻怕要當場摔個大馬趴!

“我、我……”

胡氏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夜晚的事或許是有什麽誤會,可這些繡帕漢巾卻是做不了假的。”

“恐怕大小姐和胡少爺也的確有些心動,隻是發乎情止乎禮……”

“老爺!奴婢有話要說!”

突然,一個意料之外的聲音,打破了胡氏的話。

她猛然回頭,詫異的看著青花。

青花卻半點不敢抬頭看她,頭深深的埋下去,快速的道:“這些繡品根本不是大小姐送給胡少爺的,是紅葉她自己送的!”

此言一出,四周嘩然!

元邦蹙起了眉:“什麽意思?”

青花感受到了紅葉怨恨警告的目光,悄悄看了眼元以清,卻隻看到一雙含笑淡然的眼眸。

她心頭一個哆嗦,咬緊後槽牙,幹脆道:

“好幾天前,大小姐便將繡房裏的活全部交給了紅葉,而紅葉不知何時看上了胡少爺,可胡少爺一個主子又怎麽瞧得上她一個丫鬟呢?”

“胡少爺見天的來糾纏大小姐,大小姐煩不勝煩,私底下抱怨貶斥了幾句,紅葉便有些不忿,甚至出言不遜。”

“昨兒夜裏,我親眼瞧見紅葉把這些東西給了胡少爺,還隱隱約約說什麽‘逼她一把’,‘坐實了私情’‘娶你做妾’的話!”

“奴婢當時還不明白這些話是什麽意思,可如今在看分明是紅葉和胡少爺聯手做戲,想要汙蔑大小姐,坐實了私情,最後再去紅葉過門當妾!”

“你胡說!”

紅葉又急又氣,周身打擺子一般發抖,此刻再忍不住,衝上來狠狠往青花臉上撓去!

“啊!”

青花一時不察,周圍的人又被那番話驚住慢了一瞬間,紅葉存長的指甲就那麽直直捅進了青花的眼珠子!

“啊啊啊!”

青花痛得在地上翻滾,紅葉也被嚇得神魂顛倒,倉皇後退幾大步,滿眼驚恐的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

“夠了!”

元邦一聲怒喝,除了幾個按住紅葉的婆子和救治青花的丫鬟,所有人心頭一凜。

元邦厭惡的瞪著紅葉:“用心險惡,叛主挑唆,惡毒陰險的畜牲,拉下去,杖斃!”

又轉頭鎖定了胡氏和胡定軒:“瞧瞧你們胡家做的好事!”

“你自今日起禁足竹沁閣,抄寫佛經三百遍,而你,狼子野心的畜牲,我元家待你如何,你又如何報答?”

“給我滾出府去!”

“非但如此,你也別妄想參加朝中科舉,本相雖不至於宣揚家醜,卻也有的是辦法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元邦不愧是當相爺的人,三下五除二便將罪魁禍首懲處完畢。

除了胡氏實在罰的太輕。

元以清垂眸,心中暗歎自己不能太急,要徐徐圖之。

再一發聲,臉上卻委屈的落下淚來:

“父親,今夜的禍事,隻怕沒有這麽簡單。”

“女兒分明是被胡定軒糾纏,可這些婆子丫鬟嘴裏卻能硬生生顛倒黑白,是非不分,更有甚者敢吃裏扒外,助紂為虐,當著主人的麵行凶逞狠!”

元以清臉色越發嚴肅,眼神堅定,語氣更是不容置疑:“所以,闔府上下必須嚴厲盤查整治!”

“殊不知千裏之堤,潰於蟻穴,如今還隻是女兒受些委屈,可若不趁現在好好清理一下那些魚目混珠的蠹蟲,隻怕終有一日要成禍家之亂啊!”

說著,她輕輕掃過榮嬤嬤之流,頓時引起一片沉默的恐慌。

一番話說完,元邦的神色也變得嚴肅沉凝。

“不錯,此言有理。”

他思索片刻,突然歎道:“這些年我忙於朝政,平日裏也大多留在前院,反倒是疏忽了這後院,越發鬧都不像樣了。”

元以清微微一笑,體貼道:“一個人又怎能當兩個人用呢,父親已經很是辛苦了,反倒是姨娘,真正辜負了父親的期待。”

元以舒眼中閃過不忿。

元以清恍若未覺,又轉了話頭:“可這也怪不得姨娘。”

她微微垂眸,神態謙卑:“咱們家裏上上下下,裏裏外外,丫鬟小廝婆子門子加起來兩百多號人,院落又多又繁,這麽多年,姨娘一個人難免心有餘力不足。”

“隻可惜女兒們都還小,比之姨娘更不如,家裏倒是越發亂了。”

“不過,女兒還有個辦法。”

元以清笑容誠懇親和。

元邦不自覺便接受了她的說法,順著道:

“哦?什麽辦法。”

“父親可還記得本家有一位祖姑母?”

元邦恍然,“你是說那位住在祖宅守寡的姑母?”

“正是!”

元以清笑容更深:“說是祖姑母,可如今也不過四十餘歲,當年祖姑母守寡之後,恰逢國亂,卻有巾幗之風,不僅獨善其身,還護住了本家上下三百餘口人,是個真真兒的脂粉英雄呢!”

“如今倒不如請祖姑母過來照看些時日,憑她老人家的手段,一出馬立即治得服服帖帖的!”

元邦沒想到元以清居然是這麽個辦法,不禁沉吟許久:“隻怕她老人家不願意……”

元以清頷首笑道:“女兒倒覺得她老人家會來的,女兒還記得祖姑母最疼愛父親,更何況這麽多年沒見,請她老人家過來不過是初時整頓費事,求她立個規矩,自此以後照著規矩辦事即可,不會累著祖姑母的。”

元邦這才點了點頭:“這樣來說,也還是個辦法。”

“也罷,改明兒我親自去一趟祖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