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胡定軒心中一動:“願聞其詳!”

……

長樂苑。

人潮盡數散去,青花也得到了醫治,大夫特地為其開了助眠寧神的藥物,眼下已經昏昏睡去。

偌大的院子,隻剩下元以清和伏巧主仆二人還請醒著。

伏巧身上敷著藥膏,小聲抽著冷氣:“大小姐,剛剛你要再不回來,奴婢可真真沒法子了。”

元以清心中一陣酸楚,突然想到了什麽,起身走到書桌前取出一遝黃紙,咬破指尖快速揮舞起來。

伏巧趴在床榻上,看不清楚元以清的動作,隻能繼續自言自語:“姨娘這一招實在是太毒了!”

“天下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名聲,沒了名聲隻能去死,姨娘分明是想要置大小姐與死地!”

“不必管她,陰溝裏的蛇鼠一窩,注定成不了大器。”

元以清輕輕吹了口氣,拎起符紙刷地貼在伏巧的背上。

剛一貼上去,伏巧頓覺身子一輕,如同針紮般的後背鬆快了不少,痛楚也大大削減,不由驚道:“大小姐,您對奴婢做了什麽?”

元以清微微一笑:“沒什麽,給你畫了道鎮痛符。”

“隻可惜這個符咒隻能鎮痛,並不能緩解你身上的傷勢。”

聞言,伏巧甜甜一笑:“能夠鎮痛便是奴婢最大的福氣了,不然奴婢今晚隻怕都不能安睡。

她一臉自豪的道:“大小姐的靈術果然是天下無雙!隨手畫一道符都能有如此絕佳的效果呢!”

“奴婢以前也見識過大街上那些鎮痛符,隻能鎮一些微妙的疼痛,倘若大小姐這手符術拿出,隻怕沒幾下就能賺的盆滿缽滿呢!”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元以清眉梢微動,若有所思起來。

其實她今夜偷跑出去並非簡單的和父親待在一起,在此之前胡氏和元以舒氣勢洶洶的來長樂苑找茬,元以清正是瞅準了這個時機,悄無聲息地突破胡氏設下的陣法屏障,闖入庫房盜取了不少的頭麵珠寶。

也正因如此,她才湊夠了三千兩白銀。

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胡氏遲早會發現庫房失竊的事情,頭一個就會懷疑到她身上,屆時必然會嚴加防範,甚至設下陷阱誘她前去。

無論如何,掌握一門發財之道,才能為她以後的複仇尋人之路打下堅實的基礎。

而賣符咒顯然就是個不錯的打算!

隻不過,要怎麽賣,由誰來賣還得從長計議。

元以清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日雨傘下溫潤如玉的臉,又很快的搖了搖頭。

不行,不能如此冒昧打擾恩公。

元以清心中思索著未來的生財之路,伏巧則不知不覺陷入了昏睡。

第二天清晨,元以清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醒來。

推開花紋精致獨特,古韻悠長的窗柩,雨水清香迎麵撲來,元以清長吸一口氣,頓覺神清氣爽。

伏巧生病了,院中所有事物交給了另一個老實本分的丫鬟藏拙。

藏拙帶了小丫鬟進來伺候元以清洗漱,元以清卻擺了擺手:“這些我自己來,你去給伏巧上藥,記得動作小心些,切莫扯動傷口。”

藏拙低聲應下。

待簡單洗漱過後,元以清便坐在書桌旁漫不經心的取出字帖臨摹。

突然,天邊轟隆一聲巨響!

幾乎瞬間,天地已然大變。

原本微微放晴的天空再次被陰沉沉的烏雲遮蔽,狂風大作,敞開的窗柩被風吹著,狠狠敲打在牆上。

藏拙忙快步上前將窗戶合上。

而就是這短短的一瞬間,天空已經迅速落下黃豆般大的雨點,密密麻麻落在庭院中,帶來一片喧囂。

不知為何,元以清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她放下字帖,緩緩走到房門前。

屋簷下雨如珠子般墜落,天空不時閃過幾道驚雷,紫色的閃電將整塊灰暗的天空劈成數個不規則的方塊。

正在此時,一直緊閉的院子門突然裂開一個縫隙,一個小丫鬟渾身濕透的跑了進來。

小丫鬟卻沒有回到丫鬟房中,反而是抹著臉上的雨水走向元以清。

待靠近之後,盈盈一拜:“大小姐!方才前院有個小廝過來傳了個信,說是老爺請您過去一趟呢!”

元以清微微蹙眉:“你這是去了何處?在哪裏碰到了傳信的小廝?”

小丫鬟看起來不過十歲左右,渾身上下濕透,藏拙正拿了毛巾給她擦拭著,小丫鬟聲音幹脆利落劈裏啪啦的道:

“藏拙姐姐吩咐奴婢去前麵領這個月的月銀,是在回來的路上,花園裏碰到了傳信的小廝。”

“他隻說老爺有急事兒,讓小姐馬上過去一趟呢!”

“可看清了那小廝的模樣?”

小丫鬟聞言,歪頭想了想,搖了搖頭:“雨太大了,花園裏比咱們這院子還要渾,奴婢沒看清。”

聽到這話,元以清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微笑。

原來如此。

“好,你快些下去歇著,記得喝碗熱熱的薑湯,小心著涼,藏拙你帶個嬤嬤隨我去前院。”

藏拙看了眼磅礴急促的大雨,遲疑道:

“大小姐,不如雨停了再去?”

“雨勢這麽大,視線昏暗路又滑,萬一出什麽事兒那可如何是好?”

不料,元以清卻搖了搖頭。

“父親這般著急,冒著大雨也要來尋我,想必是有急事不容耽擱,不過你說的有道理。”

“這樣,你去將咱們院子裏所有的嬤嬤都叫上,一路上隻聽我安排。”

藏拙聽到這話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還是按照元以清的吩咐下去,叫了五六個身材粗大魁武的嬤嬤。

從長樂苑走到前院,勢必要經過花園。

花園在晴日時自然是百花盛放,姹紫嫣紅,可如今暴雨之中,那些密密麻麻高大的草木便有些猙獰恐怖,形狀詭譎。

在進入花園之前,元以清突然吩咐所有的嬤嬤不必跟在身前,暗暗潛入花園隱藏在偏僻的角落,沒有她的吩咐不許出來。

這樣奇怪的要求藏拙和各位嬤嬤還是頭一次聽到,不免麵麵相覷。

元以清冷笑一聲:

“怎麽,我的話不管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