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冰冷寒涼,在昏暗的雨幕之中竟然有一種讓人膽寒、渾身發抖的震懾感,幾個嬤嬤不自覺打了個寒戰,連忙低頭:
“任憑大小姐吩咐!”
轉眼,身邊隻剩下藏拙一個丫頭。
雨勢實在太大,狂風大作,藏拙咬緊了牙撐著頭頂的傘,自己渾身卻盡數打濕。
元以清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狂風吹拂下雨並不是垂直落下而是斜斜吹進雨傘中,大半衣服濕透,緊緊貼在玲瓏有致的身軀上。
暗處的胡定軒望著元以清優美引人遐思的曲線,緊張的咽了口口水。
今天元以清穿了一件煙紫色藤蘿纏枝掐腰襖裙,下麵則是一條同色同紋的金絲百褶裙,大雨滂沱,一雙玲瓏繡鞋若隱若現。
胡定軒死死盯緊了那小巧精致的玉足,心裏的色欲如同洪水般越發高漲。
眼瞅著元以清一步一步走到花園深處,胡定軒再也忍不住,如猛虎一般氣勢洶洶的從背後撲了上來!
他今日定要將把這小美人按著行了周公之禮!
胡定軒原本打算將元以清抱個滿懷,好好的感受一下什麽叫溫香軟玉,然而他剛剛靠近元以清,下一瞬,一股大力猛然衝向他的腹部!
劇痛從腹部傳來,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胡定軒如一隻破敗的麻袋般被狠狠的踹了出去,砰一聲撞上了堅固崎嶇的假山,又緊接著滾落在地發,出令人牙酸的哀嚎。
元以清冷笑著收回了腳,身邊的藏拙嚇得瑟瑟發抖,驚聲尖叫著。
元以清也不管她,徑直上前狠狠一腳踩在胡定軒的臉上:“哪來的宵小之輩,我堂堂元府豈能任由你造次!”
說著用力碾了碾腳。
胡定軒立即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聲。
原因無他,他臉下正是一片細小尖銳的碎石!
而隨著元以清的踩踏,大半張臉和碎石緊緊貼合在一處,甚至有幾個尖銳的石頭已經深深刺入臉頰的皮肉裏麵,傳來鑽心的劇痛。
這個時候胡定軒還不明白,那真是個十足的蠢貨了。
他瘋了般掙紮,大喊道:“別殺我,別殺我!我是胡少爺!”
此言一出,那些聽到動靜衝出來的嬤嬤們頓時腳步一停,詫異的瞪大了眼睛:“胡少爺?”
然而元以清卻冷笑一聲:“胡說八道!哪來什麽胡少爺!”
“胡少爺今日早就被我父親攆出去了,你分明是假冒的,況且我觀你渾身妖氣衝天,不知是哪裏跑出來的妖怪呢!”
說這話的同時,元以清手中已經悄無聲息的捏了一道黃符。
話音落下,那符咒便落在胡定軒眉心,瞬間,一道淒慘無比的尖叫聲響徹雲霄!
在場所有人都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唯獨元以清麵色平靜,冷冷看著眼前的胡定軒當場化為了一隻通身雪白的狐狸!
她心底冷笑。
不過是隻剛剛修煉成精,道行不足百餘年的狐狸,胡氏竟也敢將它堂而皇之的放入府中!
今日還敢做下如此罪孽,胡氏當真以為她是紙捏的性子嗎!
元以清的聲音低不可聞,卻異常清晰的傳入打滾嘶吼的胡定軒耳中:“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既然如此,便怪不得我了。”
元以清雙手成結,口中喃喃念道:“八方威神,使我自然,斬妖縛邪,度鬼萬千!”
隨著這十六字箴言緩緩念出,胡定軒身上的符咒刹那間綻放出萬丈光芒!
光芒將胡定軒嬌小的狐身籠罩,與此同時,一股濃烈的腥騷血腥氣蔓延開來。
絕望的嘶吼聲卻戛然而止,好像被什麽強大的力道盡數掩蓋。
身後的嬤嬤哪怕最見多識廣的,如今也嚇得瑟瑟發抖,更有那膽子小的已經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行叩拜大禮。
竹沁閣中,胡氏猛然睜開眼睛!
她掐指一算,登時臉色大變!
立即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雨幕中!
元以舒正在胡氏房中學著女紅,見此情景當即大駭:“姨娘!?”
胡氏卻頭也沒回。
元以舒心裏湧起不祥的預感,轉而想到了什麽,心頭一跳,臉色瞬間煞白,慌慌張張的命人取了傘,緊隨胡氏身後追了出去。
胡氏心口的恐慌越來越甚,待她趕到花園望著眼前場景,登時目呲欲裂:“元以清,你在做什麽!”
元以清冷笑一聲,望著眼前那團在雨中劇烈燃燒,綻放出幽藍色火光的狐身,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看著胡氏。
“姨娘來的正好,府中不知何時進來一隻狐妖,還想對我欲行不軌,剛巧被我抓住。”
“喏,正在受天火燃燒呢。”
感受到那團燃燒的烈焰中熟悉的氣息,胡氏腳步一軟,渾身發抖得指著元以清:“你!”
元以清絲毫不懼,淡然笑著回望過去:“姨娘想說什麽?”
在這一瞬間,一種無言的恐懼瞬間握住了胡氏的心。
恍然間,她好像已經不再是人身卻也不是狐身,反而更像一條被毒蛇盯住的青蛙!
渾身瘋狂的顫抖,卻僵硬的待在原地動彈不得。
不可以!
她不能做任何事,甚至不能去救胡定軒!
若說周圍一開始隻有長樂苑五六個嬤嬤,可這麽大的動靜儼然已經將花園以及稍遠處看門的丫鬟婆子都吸引了過來。
大雨仍然在下,幾乎將整個世界傾倒,眾人害怕畏懼的擁擠在一起,驚恐萬狀的看著那團燃燒的火焰。
而在那火焰中央,赫然是一隻狐狸的身影。
而不是一個人!
大勢已去!
胡氏從來沒有如此鮮明的感受到恐懼。
不,多年前她曾感受過。
可多年後,她從未料到自己會再次麵對同族被殘害的怨恨。
甚至回憶起了那早就刻入骨髓,永世不可消除的恐懼。
元以清……果然是那個女人的女兒!
她們身上留著同樣罪惡恐怖的血液!
突然,一道閃電當空劈下,銀白色的光芒照清了每個人臉上恐懼害怕的神色。
唯獨元以清。
她坦然的站立在雨幕之下,人群中央,神色卻非常平靜甚至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