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隨閃電之後是轟隆的雷響聲。
所有人情不自禁打了個寒戰。
這殘忍凶狠的一幕,讓不遠處的元以舒雙腿一軟,跌落在地。
她神經質的攥緊了清越的手,聲音低不可聞,顫抖著道:“清越,你說那個燃燒著的東西是什麽?”
清越早已嚇得三魂沒了兩魄,牙齒打著戰,發出咯咯的聲音:“奴、奴婢也不知道……”
元以舒張了張嘴,想問胡定軒去了哪裏,可是嘴張到極致卻半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她緩緩轉頭,修長白皙的脖子僵化了一般。
突然,她對上了元以清的眼睛。
那雙如同古井般平靜冷漠,卻又蘊藏著無限寒意,詭譎怪異的眼睛。
眼前的世界不知何時變得一片黑暗。
元以舒暈死了過去。
此事過後,胡氏和元以舒均大病一場。
非但如此,府中上下一片驚恐,人心惶惶。
元邦事後聽說花園裏跑進來一隻狐妖,欲對元以清欲行不軌,卻被元以清當場燒死,眉心不由微蹙。
萬管家仍然是那副老實沉穩的模樣,低聲道:
“老爺,如今府中人心不穩,大家都嚇破了膽子,再加上胡姨娘和二小姐都大病一場。”
“大小姐雖看起來無事,可到底受了驚嚇,不如尋高僧來辦一場法事,也好安定人心。”
元邦聞言微微頷首:“說的有理,這件事便交由你去做。”
“另外,我給姑母去了信,姑母已經回複我,願意到府上來協理內務一段時日。”
“東院的夙心園已經收拾妥當,你再派人將府裏上上下下申飭一番,務必要謹言慎行,謹聽姑母吩咐!”
“倘若有任何人出觸怒姑母,一律毫不留情,發賣出去!”
萬管家聞言肅容道:“是!”
筱蕪院。
胡氏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哪怕親眼目睹侄子被活活燒死,還是堅強的恢複了過來。
胡氏緩緩走到床榻邊。
元以舒滿臉病容,臉色蒼白,正蹙眉喝著苦不堪言的湯藥。
此刻見到胡氏,不由眼睛一亮,忙撐起了身子:“姨娘……”
然而她剛說了兩個字,胡氏便神情冷漠的上前抬手狠狠給了她一巴掌:“孽障!”
元以舒本就重病,身嬌體弱,這一巴掌下去登時整個人摔在了床褥間!
一時間,密密麻麻的脹痛從臉上傳來,元以舒嚇了一大跳,神色驚慌的抬起頭:
“姨娘你為何……”
話音未落,胡氏一把揪住她的頭發將人拽起來,兜頭劈裏啪啦落下幾巴掌!
“是不是你鼓動你表哥去尋元以清的麻煩!是不是?!”
此話剛好說中了元以舒的心事。
她心中一慌,臉上便帶了幾分出來。
胡氏見狀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登時氣得火冒三丈,頭暈目眩。
手中毫不留情劈裏啪啦又扇了幾大巴掌:“糊塗種子!我是不是與你說過暫時按兵不動,不要去招惹元以清!”
“你倒好,反而攛掇了你表哥去,如今可好?你表哥活生生被那賤人燒成了灰燼,你可痛快!”
元以舒被打得暈頭轉向,卻還是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神色駭然,聲音尖利的可怕:“怎麽可能!”
“那隻狐狸怎麽可能會是表哥!表哥他是人,活生生的人!”
“怎麽可能是那狐狸精!”
元以舒神經質地嘶吼著。
胡氏心中宛如被人插了一柄鋼刀,痛不欲生怒不可遏的掐緊了元以舒的脖子:“你懂個屁!”
“元以清素來狡猾詭詐,那就是你表哥!“
“隻是被他施了邪法,變成了狐狸模樣蒙蔽眾人罷了!偏偏你這個不學無術的廢物居然看不明白,被她牽著鼻子當狗一樣戲耍玩弄!”
刺耳的話語聲讓元以舒抿緊雙唇,眼淚簌簌落下:“我又如何知曉!”
“我靈力低微你不是早就知道嗎!靈力天賦看的就是父親與母親,父親不需要多說,雖貴為相爺卻並不通靈術,你更別提了!”
“你們兩個人都不爭氣,反倒問我,難道有石頭縫裏蹦出來靈術天才不成!”
“我從未怪過你,你反而來怪起我來了!”
“你!”
胡氏聽聞此話氣得頭暈目眩。
她本就大病初愈,此刻氣得身體搖晃,站立不穩,多虧了身旁的清越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這才沒有狼狽的摔倒在地。
而元以舒自打出生以來,還是頭一次見娘氣成這般模樣,不由心虛起來,膽怯地龜縮在床榻深處,瑟瑟發抖目露恐懼的看著胡氏。
見到元以舒這個模樣,胡氏心中所有的怒火好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般煙消雲散,徒留一腔無奈和悔恨。
她本是青丘狐族為了報滅族之仇,潛入相府來折磨恩人之女,又無可奈何生下了元以舒掩人耳目。
隻可惜這孩子人妖混血,靈力低微不說,為了掩蓋她身上的妖族氣息,年幼時胡氏便耗盡心力將她身上的妖力盡數拔除幹淨。
隻是如此一來,越發不能讓元以舒知道了她真實的身份,卻不料如今這份罪孽卻是報在了她侄兒身上。
胡氏思及胡定軒被活活燒死的慘狀,一時間悲從中來,悄然落下淚來。
元以舒見為娘的這般,心裏也不好受。
咬了咬唇赤腳下了床塌,輕輕跪在胡氏麵前哭得泣不成聲:
“娘……”
“我當真不知那元以清會如此狠毒,我真的以為那是隻狐狸精,我不是故意要害表哥的!”
“我,我隻是想趁表哥還在府中,讓他強行玷汙了元以清,畢竟一個男子一個女子,體力懸殊又是大雨滂沱,人煙稀少。”
“而隻要這生米煮成熟飯想,元以清必然百口莫辯,隻能嫁給表哥!”
“我真的沒有料到那個野種會如此厲害……”
元以舒哭成個淚人,攥緊了胡氏的裙擺,哭得撕心裂肺聊:“我又有什麽理由去害表哥?啊?我身上有一半的血是胡家的啊!”
胡氏絕望的閉上眼睛,熱淚滾落。
許久之後,她才長歎一口氣,扶起了地上的元以舒:“罷了,是我沒有與你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