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她和齊修明疏遠很多,最近一個月也不在為他提供任何信息,知道眼前此人身份還是因為上輩子。
老鎮國公的確有個貼身校尉,也卻是協助老鎮國公護衛母親,之後不幸跌落護城河失憶,娶妻生子,誕有一女。
可這個女兒半個月前隨那校尉一起感染風寒去世了。
齊修明多方查探得知這個消息,當即嗅到了一個絕佳機會。
齊修瑜身份高貴優渥,而且他本人文武雙全,儀表堂堂,為人雅正。
故而文臣當中有不少人支持他,老鎮國公當年舊部也對他青眼有加。
原本太子地位穩固也就罷了,偏偏三年前起,隨著齊修明年紀漸長,羽翼漸豐,在他的暗中籌劃下,太子屢屢犯錯。
先是都造長江堤壩被曝出麾下門客貪汙巨款,緊接著府上管家強搶民女打死數人的事情上報大理寺,捅出無數醜聞。
而太子本人也越發昏聵胡塗,不知何時沾染上五石散,性情日益暴躁狂戾,多次頂撞齊帝,齊帝甚至有一次拔劍相向。
幸好裴皇後以及通報姐姐安國公主賢明聰慧,先逼太子戒毒,又雷厲風行處決太子府上門客管家。
安國公主更是親自帶兵剿匪,這才勉強安撫下齊帝,沒有廢了太子。
盡管如此,戒毒之後的太子仍然失了君心,日常總是被齊帝斥責。
這樣的情況下,二皇子齊修瑜一派的人便有些蠢蠢欲動了。
太子自然惱怒,便和齊修明設下這關美人計。
畢竟,天底下誰都知道,齊修瑜幼時有很長一段時間養在這位老鎮國公膝下。
老鎮國公犧牲之後,齊修瑜甚至哭暈數次。
元以清當下自有計較。
重活一世,她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齊修明登基為帝!
而至於那個昏聵太子,從一開始就不在她考慮之內。
左右比較,卻是這位二皇子更適合些。
正巧婢女又說道:“父親臨死前還和奴婢提到了二殿下呢,說二殿下性情淳樸,溫厚賢良……”
想到此處,元以清笑道:“既如此,那你怎的不早些來尋二殿下呢?”
婢女一驚,回頭發現來人居然是元以清,忙行禮道:“見過元大小姐。”
元以清微微一笑:“你認識我?”
婢女乖順的低著頭:“元大小姐靈術高超,天下誰人不知呢?”
齊修瑜卻有些微微詫異的看著元以清,隨即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興味。
“不知方才,元小姐所言何意?”
元以清笑容難得有些活潑靈動,她樣貌本就精致可人,此刻竟有些天真活潑。
若非親眼看到她怒懟萬嘉,隻怕齊修瑜也會被她騙了。
“我隻是有些好奇,既然做父親的再三稱讚二殿下宅心仁厚,做女兒的眼看父親要曝屍荒野,怎麽不去求求故人呢?”
“反而要今日婷婷嫋嫋,眼巴巴的冒出來,博一出因緣際會。”
婢女露出苦笑:“奴身份卑賤,哪裏有資格敢登二殿下的門呢,也是多虧了長安郡主仁慈,奴才有資格進入府中。”
“不然按照常理,奴眼下應該被人買去或打或罵或做妾淪落風塵罷了。”
她心裏莫名的有些慌亂,可一看來人是元以清,想起她跟主子的婚約,又有些拿不準。
元以清長“唔”一聲,“是這樣啊,也的確巧的很呐。”
齊修瑜似笑非笑看著她。
其實這奴婢出現的確很巧,自己也不是沒有懷疑,隻不過事關舅公,他不肯放過一點。
元以清美目流轉,突然道:“你手上帶著什麽,我似乎能感覺到靈力流動。”
婢女心中一驚。
強笑道:“隻是家父留下的遺物。”
說著將手往後縮了縮。
又咬了咬唇,隱晦的看了眼元以清。
這東西是主子從那個死了的丫頭身上扒下來給她的,乃是老鎮國公留下的殘樓陣法。
本來的計劃是待她潛入二殿下府上,蟄伏直到二殿下對他動心方可拿出來的東西,卻沒想到被元以清一句叫破!
那邊齊修瑜已經留意到婢女手上的珠串,凝視片刻之後突然臉色一變:“不知可否借我一觀?!”
婢女咬唇看了眼似笑非笑的元以清,緩緩摘下珠串:“自然可以……”
齊修瑜忙小心翼翼接過來,一看心中頓時大慟!
“沒錯,這是舅公親手刻下的五行護佑陣!”
元以清裝模作樣長歎一聲:“不愧是一代鎮國公啊,身死道消十餘年,這陣法卻已經如此靈力充沛。”
“隻不過嘛……”
元以清欲言又止,齊修瑜抬眸看向她:“不知元大小姐想說什麽呢?”
元以清掃過齊修瑜身後的侍衛,突然道:“這位是何人?”
齊修瑜有些疑惑的蹙眉:“這是我貼身侍衛,三年前他舍生取義救了我一命,特意留在我身邊侍奉。”
元以清了然的點點頭,又道:“不知二殿下可否讓我看看這珠串?”
齊修瑜有些猶豫,卻還是遞給了元以清。
元以清左右翻看,突然拿起桌上茶水輕輕澆上去。
婢女瞳孔緊縮!
齊修瑜亦是不解的蹙眉,去見元以清突然對著身後的侍衛招了招手:“你過來。”
那侍衛臉色一變,卻是釘在原地般一動不動,盯著元以清手中的珠串,神情流露出幾分恐懼之色。
齊修瑜眼睛緩緩眯起。
元以清卻笑意盈盈:“若我是你,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我會毫不膽怯地站出來,哪怕自己死了,也能給家人留一條生路。”
侍衛一聽此言,臉上駭然閃過一道戾氣,再看神色平靜卻淡漠至極的齊修瑜,當下長嘯一聲,拔刀向元以清衝來!
元以清冷笑一聲:“不自量力。”
說罷,手腕輕輕一翻,那珠穿立即被注入龐大醇厚的靈力,如迅雷般打向侍衛!
侍衛臉色露出驚恐,猛然側身躲避,誰知道那珠串卻好似活物,居然靈巧地在空中一轉,駭然僅僅趴在侍衛臉上!
下一秒,足足萬隻密密麻麻的小黑蟲爭先恐後的從珠串中爬出,發出令人膽寒的啃噬聲,瘋了一般鑽入那侍衛七竅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