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修瑜略一思量,轉身再次向元以清拱手致謝:“大恩不言謝,元大小姐此情我記下了。”

說罷匆匆離去。

女官卻未走,含笑道:“發生這樣的事情,長安郡主心中亦是愧疚難安,特意安排了雜戲晚宴,還請諸位多多擔待。”

“若是實在害怕,也可盡管離去,郡主已經為大家準備好了安驚之物。”

此言一出,眾人皆鬆了口氣。

卻沒有一個人想要留下來看戲吃飯,紛紛起身告辭。

女官顯然早有預料,帶領一眾女官丫鬟恭送眾人。

元以清亦尋到了祖姑母,祖姑母擔憂的看著她,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隻是拍拍她胳膊,上了馬車。

元以清神色平靜,把身後那道灼熱的視線全然忽視掉。

熟料,剛剛坐下,馬車尚在等待啟程,一個沉穩蒼老的聲音突然傳來。

“元大小姐,我家主子有請。”

元以清動作一頓,若無其事環顧四周,卻發現伏巧等人麵色如常,似乎根本沒聽到那聲音。

元以清心神一凜。

是傳音入密。

她最近泛起嘲諷,故意道:“待女官送來賞賜,直接啟程。”

蒼老的聲音略頓了頓,語氣微微加重:“元大小姐,莫要做下日後後悔之事!”

元以清絲毫不為所動,剛巧女官親自送來五個小箱子,車簾微微掀開,恭敬道:“諸位慢行,一路平安。”

待人走後,馬車也果然隨之啟動,祖姑母看元以舒和相明惠臉上慢慢好奇之色,輕咳一聲。

二人神色一頓,老老實實安分了下來。

馬車緩緩行至臨天街,伏巧聲音從外麵傳來:“老夫人,前麵一輛馬車不慎斷了車垣,咱們得繞道了。”

祖姑母點了點頭:“那便走小道過去罷。”

“是。”

車輛再次搖晃起來,天邊殘陽如血,鋪灑開濃烈的血色。

元以清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下一秒,馬車外伏巧驚呼一聲:“大小姐!”

元以清臉色驟變,掀起車簾,一眼便看到四周空曠無比,不遠處數十個黑人迅速掠來!

元以清一把將伏巧拉回馬車,自己則出去眼也不眨扔出一大疊符篆!

“砰!”

激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濃厚的黑煙肅殺不詳!

伏巧臉色一喜,下一刻卻再次變色。

濃煙逐漸消散,卻隻堪堪攔下了兩三個人!

剩下的人連頓都未頓,刹那間,和元府侍衛戰成一團。

元以清死死盯著黑衣人,猛然和其中一人對視,看到了濃濃殺意。

這些人,是衝她來的!

刀鋒殺氣衝至眼前!

馬車內尖叫聲四起,元以清臉色凝重。

她抽出腰中軟劍,悍然一刀劈開最前麵的黑衣人,緊接著反手拉下馬車擋板,跳下馬車與那些黑衣人廝殺起來!

“大小姐!”

“以清!”

伏巧和祖姑母的嘶喊聲響起,元以清卻恍若未聞般,軟劍狠厲,直直刺入黑衣人體內!

渾身血液冷如寒冰,數不清的寒意連筋髓也麻痹,元以清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

是誰要殺她?

下意識的,元以清想起那個蒼老的聲音,以及那道灼熱的視線。

刀光劍影,鮮血飄散,

元以清左臂被刺了一刀,眼前又有一把刀刺來,元以清幹脆舍棄左身,拚著左腿再挨一刀,右手則將劍刃刺入對方喉嚨。

賊人倒下了,元以清左腿飆濺出一道鮮血。

餘下眾人一驚,均被元以清的很辣心狠駭到。

元以清喘著粗氣,精神無比亢奮,卻又無比鎮靜。

符篆幾乎用盡,人卻還剩下三個。

雙方對峙,直到一個人影率先而動。

元以清提起最後一口氣,往右翻滾避開這致命一刀,徑直鎖定右邊的人。

劍刺入,左肩再受一刀。

另外兩人眼見再死一人,長嘯一聲同時快刀砍來!

元以清沒有再躲,那兩個人卻也沒有再動。

血色殘陽越發慘烈,一片死寂。

軟劍被悍然折斷,分開刺入了最後那兩人腹部。

元以清腰間湮暈出血色。

恰在此時,耳畔突然傳來伏巧帶著哭腔的聲音。

本該跑遠的馬車卻在此刻調轉回頭,剛一停穩伏巧就連滾帶爬跑下馬車:“小姐!”

再看清元以清渾身鮮血,伏巧嚇得渾身發抖,聲音尖利的可怕:“來人啊!快來人!殺人啦!”

元以清臉色蒼白如金箔,神情卻鎮定得可怕,她提刀砍斷馬車繩索,翻身上了馬。

“以清!你這丫頭要做什麽!”

祖姑母驚慌失措的聲音響起。

元以清嘴角流露出幾分冷漠:“恨到要當街殺我,又怎麽可能錯過這場好戲。”

“殺我的人都死了,可我還活著!”

說罷大喝一聲,提馬如箭一般躍出去!

鮮血很快染紅了馬身,元以舒眼睜睜那半身鮮血轉眼在地上洇開一小攤血液。

瘋子!

元以清這個瘋子!

元以清卻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這群人不僅武藝高超,靈術也不容小覷,數數恨自己入骨又又這樣能力的人,不過寥寥幾個。

而恰巧,剛剛就有一個人在警告自己。

遠遠的巷道口出現一輛熟悉的馬車。

元以清渾身沐血,半柄殘劍狠狠一甩,直直沒入馬車。

下一刻,殘劍飛出,元以清跳下馬,接住殘劍如同流光般殺至車內!

劍,橫亙在男人脖子上。

一雙眼眸沉靜如古井,冷冷直視著元以清。

元以清卻比他更冷。

血緩緩湧出,一滴血滴在骨節分明的大手上。

越池心髒猛然一縮!

前所未有的劇痛鋪天蓋地的湧來,越池口中泄中一絲悶哼,手卻比自己意識更快的捂住了元以清流血的傷口。

下一秒,殘劍狠狠砍向那隻手。

越池濃眉微蹙,反手狠狠掐住元以清左肩。

傷口劇痛,元以清握劍的手一軟,神情卻越發狠厲,竟是不管不顧的高舉軟劍刺向越池脖子!

越池眼中閃過一絲怒氣,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氣這女人膽大妄為,還是氣她不知死活。

握著左肩的手再次用力,竟是硬生生掰斷了元以清肩胛骨!

“啊!”

痛呼聲無法抑製,元以清雙眼猩紅,深深望進男人含著怒氣的眼眸,突然傾身死死咬住男人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