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明察覺到了一絲殺氣。

且那殺氣竟意外的熟悉。

她雖被齊遜救了,但既然醒了,便無大礙,斷然沒有賴在安王府的道理,她果斷告辭,沒有接受齊遜的挽留。

齊遜和她已經有了某種默契,他隻挽留一次,就沒有堅持,隻親自送走了元以清,“你對仇人狠,對你自己更狠。”

其實他更像說的是,別忘了,你也隻是個女子。

到嘴的話被生生咽下去,他失笑,這話對元以清來說,隻能是廢話。

她懷揣極高的天賦,又惡狼環繞,每一步走的驚心動魄,稍有不慎就化為白骨,有什麽資格以女子之身要求自己呢?

她注定要走一條逆天而行,與天爭那一線生機的路,也是他渴望看到的,若成功,他此生也無憾。

若失敗,他也隻能歎息一聲罷了。

……

“小姐,您總算回來了!”

伏巧自打回府,便急得團團轉,她甚至不知道小姐是生是死,隻知道她以一人之力引走了刺客。

祖姑母回府後便立即派人去尋她的下落,甚至驚動了老爺,卻始終沒有好消息傳回來,一時間府內不知從哪傳出歪風,說的極其難聽。

伏巧又急又氣,大哭著將要自己出門尋找,卻不料正撞見歸來的元以清。

“噓。”

元以清輕輕一擺手,伏巧默契不言,淚痕未幹,神色卻難掩振奮,好似有了主心骨般。

她走到門口,果不其然聽見裏麵的聲音。

胡氏正陰陽怪氣,難掩得意的勸說,“老爺,以清行事太過高調狠絕,不留餘地,為此得罪了不少人,那刺客分明是衝著她去的,還差點連累了祖姑母,護衛死傷慘遭,到現在都沒找到以清的下落……恐怕,她已經凶多吉少了,您還是先吃飯吧,身子要緊,您可不能倒下。”

元以舒也幸災樂禍道:“是啊爹爹,姐姐她就是處事太剛強,連萬嘉公主都敢得罪,還有什麽人是她放在眼裏的?您不知道她一整天在外頭惹了多少是非,不僅給元家丟人現眼,還整日在為父親您樹敵!”

元邦板著臉,冷哼一聲。

“她是你姐姐!”

元以舒內心冷笑一聲,她算哪門子的姐姐,麵上卻敷衍道:“我自然是憂心姐姐的,隻是這一遭,姐姐恐怕凶多吉少了。”

活該!那賤女人就是活該!

元以舒興奮的想要尖叫。

元以清一死,就沒人能阻止她和三皇子在一起,也阻止不了她的榮華之路。

就在她洋洋得意之時,門忽而被推開。

“真是不巧,姐姐旁的功夫沒有,隻是慣會逢凶化吉罷了。”

一聲嘲諷的輕笑,朗朗傳來。

元以舒臉上的偷笑直接凍住,她緩緩扭頭,僵硬的脖子發出響聲,對上元以清一雙似笑非笑的冷眼。

隻見元以清拖著病體,身上纏著白布,麵色蒼白卻不減森森寒氣的回來了!

元以清離開安王府的那一刻,就做好了隨時還手的準備。

即便受傷,也不會暴露自己的虛弱。

“你怎麽回來了!”

元以舒沒有藏住,驚呼一聲,立刻被清越捂住了嘴,換來元邦一記不滿的眼色。

元以舒立即低下頭。

心裏是滿滿的怨恨和不甘,白高興了一場!

她和胡氏交換了一個厭惡的眼神。

元邦已經快步迎上去,麵上冷漠,卻不住的在打量元以清纏紮的傷勢,“聽說你遇到了刺客,發生了什麽?如何至今才回來?”

因胡氏被元以清暫時控製住,加上侄兒的死讓其對元以清產生的深深的忌憚,短期內沒敢再動什麽手腳。

所以元邦這幾日是難得一見的清醒,那疼愛擔憂的目光,真切的讓元以清堅強的心瞬間軟了一刹那。

寒眸微微出現水光。

“以清回來了?沒事真的是太好了!我和你爹都擔心壞了!”胡氏立即走過來,虛情假意道。

元以清方才動容的眼神,立刻被壓了下去,臉色冷淡的瞥了胡氏一眼,“恐怕是讓姨娘失望了吧?”

胡氏嘴角的笑僵硬了一瞬,很快接著道:“以清這是哪裏話,我怎麽聽不懂呢,瞧瞧你這滿身傷,若是留了疤就不好了,姨娘那裏有上好的去疤的藥,這就給你拿去。”

說著,胡氏就走,還拉著元以舒一起,生怕被叫住一般。

元以舒不情不願,臨走前還瞪了元以清一眼。

元以清嘲諷的遮住眼中情緒,元邦沉聲道,“是誰傷的你?朗朗乾坤,竟敢襲殺我元家嫡女,本相饒他不得!”

元以清眼神回暖,淡淡搖了搖頭,“爹,這件事女兒自有辦法處理。那些傷我的人,一個也跑不掉!”

元邦沉默片刻,隻是道,“去休息吧,回頭叫大夫過府為你調養身體,這幾日你哪裏都不要去了。”

元以清應是。

天色已黑,元邦要務纏身,臨走前,竟破天荒地交代了她院中的丫鬟,要仔細伺候。

待元邦走了,伏巧難掩喜色的向元以清道。

“小姐,老爺變了,他現在懂得心疼您了,這下二小姐和姨娘再也不敢欺負到您的頭上了!”

伏巧為自家小姐終於有了靠山而感到開心。

元以清望著一無所知的婢女,心裏歎息,隻是微微一笑。

確實,一切都在變好。讓她在乎的人們都在懵懂中平安幸福,這樣足以。

她絕不會讓前世的悲劇重新發生。

“祖姑母可有受傷?”

伏巧忙道:“祖姑母被嚇到了,回來後便派人找您,一直心神不寧,老爺怕她身體出什麽岔子,就讓人煮了一杯安神茶,她喝完後就睡了。”

這話乍一聽,沒什麽問題。

元以清也沒打算細究。

可突然想到一事,祖姑母前世便是死於胡氏的手下。

她忽然肅了神色,問:“茶是誰給的?”

伏巧一愣,茫然道:“榮嬤嬤。”

元以清眸色泛冷,“祖姑母不是大意的人,榮嬤嬤遞的茶她也會喝?”

伏巧如實道,“可是棗箬姑姑用銀針試了毒,還當著榮嬤嬤的麵,確認沒有問題,祖姑母才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