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以清寧願認為自己多想了。

但麵對胡氏的歹毒,寧可錯,也不可放過。

祖姑母的行事的確周密,可對方是狐妖,祖姑母不知情,即便她再防範,也不敵妖物手段多樣,常人的測試手段,麵對那些奇詭之事,能起到的作用極其有限。

不然,她父親也不會被控製這麽多年,依舊無人察覺。

元以清不放心,決定親自過去看看。

“小姐,老爺交代了您要多休息。”

見元以清忽然起身,伏巧連忙勸道。

“我自有分寸。”

“可是……”

“你隨我一起來。”

元以清此話一出,伏巧立即跟上,“祖姑母這個時候應該已經睡下了,小姐為何非要這個時候過來?可是不放心那安神茶?”

伏巧聰慧,小心地輕輕問了一句。

元以清微微一點頭。

夙心園裏已經熄了燈,她還是沒有猶豫的推開了門,在她踏入院子裏的一瞬間,就見外間亮起了一盞燈。

“咦?”

伏巧愣了愣。

這耳力也太強了。

不須時,棗箬姑姑便提著一盞小燈出來。

警惕的表情在看到元以清的時候,便舒展開來。

“大小姐?”

她朝元以清行了一禮,方輕聲細語道:“大小姐深夜來訪,有何要事?”

元以清將自己的擔憂說出來,棗箬姑姑並不像伏巧那般肯定,臉色嚴肅起來。

“大小姐請隨奴婢來,主子用的茶杯,奴婢還沒有清洗,這倒不是沒有前例,畢竟這些陰損的手段,奴婢也是瞧見過很多的。留著以防萬一。”

元以清眼中露出一抹欣賞。

取過那茶杯,見杯底還殘留一些灰色的殘渣。

棗箬姑姑一眨不眨的望著元以清的動作,欲知道她打算用什麽手段來驗證。

接下來,就大開眼界。

隻見元以清將茶杯往空中一擲。

棗箬姑姑也以為她要摔杯子,下意識伸手要抓。

結果發現,那杯子穩穩停在空中,不須臾,元以清伸手沿著杯子劃過一道虛弧,一道淡色光暈將杯子穩穩包圍。

仿佛在淨化。

聖潔的光,讓人心中一陣清明激**。

很快,那杯底突然“刺啦”竄出一道黑線。

黑線出現的時候,惡臭味衝了出來,棗箬姑姑和伏巧立即捂住口鼻,驚呼道:

“這是什麽?”

元以清抿唇,眉間攏上寒意。

她的手一動,白光籠罩住四竄而逃的黑線,將其吞噬殆盡,黑線發出最後的淒慘聲,徹底蒸發了。

“妖毒,確切的說,是妖心之毒。”

“妖?”

棗箬姑姑大驚失色。

這個字,讓她渾身一顫,在她的一生中從未聽過和這等東西沾邊的事情。

可見了這仙師手段,元以清說的話,在她心裏無形之中增加許多份量。

“沒錯。”

“……大小姐的意思是,這府上有妖?”

棗箬姑姑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嚴峻。

元以清沉默不語。

現在還不是時候。

若是告訴祖姑母,胡氏和她的女兒就是狐妖,甚至還有一隻白狐偶爾出沒,祖姑母斷然不會被嚇壞,但也定會亂了陣腳。

何況,她知道了也無濟於事,不但幫不上什麽忙,很可能還會因此打草驚蛇,惹怒了胡氏,遭受毒害,弊大於利。

最重要的一點便是……

大齊有專轄妖物、監管靈師的監靈司!

在皇城之中,堂堂一國丞相,竟會被妖物控製多年,其中是誰有通天的手段勢力在策應、在隱瞞、在隻手遮天,想想便令人心悸。

這是她前世沒有查清的疑點,也是今世沒有妄動的原因。

除妖容易,但真正的危機,是胡氏背後的神秘黑手。

她之所以提出妖的存在,也是為了給她們一個警醒。

相信棗箬姑姑和祖姑母一定會更加小心才是。

“我也不知,按理說,監靈司並非無能之輩,但這妖毒確有其事,尋常手段看不出來,隻有用特殊辦法才能發現。不過,妖毒流通於黑市,被有心之人買回來也不奇怪。這一次,棗箬姑姑也看到了,以後吃食上要更小心。”

棗箬姑姑後怕的點頭。

“多謝大小姐提醒,若不是您,恐怕主子她——”

她簡直不敢想象後果。

“不用擔心,這妖毒雖然可怕,但是劑量用的過少,短期內不會對祖姑母的身體造成什麽影響,這個棗箬姑姑拿著,明日一早用它熬成湯水,讓祖姑母服下,便可清除她體內餘毒。”

元以清遞過去一張靈符。

……

“啪!”

又一個花瓶被摔得粉碎。

“池哥哥去哪兒了?你們這些沒用的廢物,連個人都找不到?!”

萬嘉公主白日裏屢次被元以清下了麵子,丟臉丟大發了,她習慣向越池傾訴,然後催促他早日抽取元以清的靈骨,讓她再也囂張不起來。

可回來的路上,越池不見了。

自相遇以來,他們形影不離,隻要她叫一聲,越池就會出現。

可是這次她喊了很多聲都沒有回應,她開始不安了,各種胡思亂想,快要被腦子裏的假設逼瘋。

越池哥哥發現了那個秘密?

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不,不……她不能失去越池!不然她的一切都會毀掉,一切!

萬嘉公主越想越恐懼,全無公主的貴態,宛如一個失心瘋的潑婦。

一聲風落,微微的冷香傳開。

一身黑衣陰翳冰冷的越池悄然出現。

“池哥哥!”

萬嘉公主欣喜若狂,失而複得的奔跑過去,作勢要擁住越池。

越池臉色森冷。

“齷齪——”

“萬嘉公主的狗——”

“聽話的狗——”

“他的主子——”

一時間,越池的腦海中湧現出元以清的聲音,暴戾之氣又竄了起來,一把甩開了萬嘉公主,她整個人直接跌落到了地麵的碎片上。

滾開。

他的實力足以睥睨天下,有誰配得上成為他越池的主子?

化名越池,無非是為了報恩罷了。

他這人有恩必報,絕不會半途而廢!

他和萬嘉公主隻是恩人和受恩者的關係!

主仆?真是可笑!

“池哥哥?!”

萬嘉公主手心被紮傷,比起皮肉之痛,她更多的是惶恐不安。

越池從未推開過她,雖然近些日子有些排斥她的接近,可也從來沒有對她動手。

這究竟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