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驟然打個哆嗦,身子一趔趄,要不是元以舒及時扶住,她就狼狽的跌倒了。
元以清修行進步神速,肉眼可見她身子抖動的弧度,任何東西在她的視線裏都被放大,就連遠處十裏的樹木花草,她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是上麵晶瑩的露珠,在陽光下折射發出璀璨光輝。
胡氏的一舉一動,怎能逃出她的眼睛?
“姨娘對我這般關心,難道都隻是用嘴說說而已嗎?怎麽,現在一到用到姨娘的時候,姨娘就不中用了?”
元以清嘲弄道。
胡氏不敢抬頭看她。
“這,這是哪裏話,我當然是願意的,隻是不巧的是,我也沒有去過監靈司,不知道路怎麽走,家裏不是有車夫嗎,他們知道,姨娘是真的不認路。”胡氏勉強的笑了笑,臉色蒼白的可怕。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遇到了天敵。
元以舒覺得自家娘親很是奇怪,反應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不想去,就拒絕好了。
再說了,元以清不過是一個小輩,哪裏有讓長輩陪同她的道理?
元以舒這般想著,將胡氏擋在身前,不知從何處生來的勇氣,仰著脖子要和元以清理論。
論一論這長幼有序尊卑之分的規矩。
而元以清已然達到目的。
懶得和她們周旋。
母女二人來她的長樂苑,鐵定沒有好事,肚子裏不知道又藏了什麽壞水。
揮一揮手,母女二人身子被迫往左右兩邊撤去,讓出一條路來。
元以清麵色如常,信步離去。
一道道白影,如夢如幻。
消失在她們眼前。
這速度,也太快了。
元以舒嫉妒的捏緊手心,她以前從不羨慕靈師,在她看來,身為女子,不論有多大的成就,都不是最好的追求,他們還不是要聽從監靈司,聽從齊帝?
而若嫁給世界上最尊貴的男人。
這些靈師,都要聽命於她。
所以,即便她靈力低微,可以說等同於普通人,她依舊不覺得有什麽所謂,可是元以清的強大,讓她心生嫉妒。
她急了。
“娘,她敢如此無視你,我們去告訴爹爹,讓他定奪!”元以舒咬牙切齒道,跺腳望著元以清離開的方向。
這裏早已經沒了她的背影。
隻餘留空氣中她身上的清香。
元以舒眼神怨毒,她隻想看這麽清塵絕世的人,被自己踩在腳下的畫麵。
胡氏心有餘悸。
這一次,罕見的沒有回應。
可元以舒不願放過這個機會,拽著胡氏的胳膊要去找元邦告狀。
……
越池前去雲山之前,還想要見一見元家那位。
他自從來了人間,有了許多未曾體驗過的經曆,他將這些統一歸結為厭惡。
他告訴自己,之所以想到元以清就心口疼,頭疾,甚至莫名的悸動,都是因為她是萬嘉公主討厭的人。
這種情緒影響了他,讓他也對元以清產生類似的情緒。
所以,才對她如此關注。
而且他的關注也都是為了更好的抽取她身上的靈骨。
越池不斷給自己暗示這一點,他就漸漸變得心安理得了。
即便像是現在這樣,想去見一見他,他也覺得是理所應當,時刻關注這個討厭的女人的一舉一動,以便於他能掌控她的行蹤,找出她的破綻。
但是他接近元府的時候,卻感受到了她的氣息,正在朝北邊的方向而去。
“嗯?”
越池蹙眉。
看了眼元府大門,掉頭離去,一路向北,追尋她的氣息。
氣息微弱,他遠以為的距離太遠,可不過幾個瞬息,他就找到了那縷微弱氣息的源頭所在。
一個相貌平平的女子,正在路上奔襲。
她挑選了一條無人的小道。
一直往北邊的方向走。
路上的草葉荊棘割破了她的皮膚,她也好像不會痛一樣,眼睛都不眨一下,速度奇快,絲毫不停。
越池在上麵觀察了一會兒,這人身上怎麽會有元以舒的氣息?明明不是她的臉,莫非——
越池耐心告罄,自上而下降落,擋住了女子的路線。
女子略一停頓,便繞過他,直接從一旁跑過去,繼續快速奔襲。
越池臉色一黑。
一手捏了捏眉心。
黑霧閃現。
濃鬱恐怖。
倏地擴散,又迅速出現。
女子再次被攔住,她頓了頓,又選擇從一邊繞過去,但是這一次她沒有那麽幸運了,一條黑霧勾勒出的黑線,勒住了她的脖子。
越池深深看了她一眼,覺得有哪裏不對。
伸手,在她的脖頸處摸索了一遍,並未發現易容的痕跡。
而且這女子太弱了,根本不可能是元以清。
想到這個可能,他直接將女人從手中扔下去,一臉嫌棄的擦擦手,居高臨下道:“你是何人,和元以清是什麽關係?”
女子一言不發,又抬腿要朝北邊跑。
越池不耐,一個訣扔過去。
女子渾身被燒。
大火很快燃遍全身。
“啊!”
馬車內,元以清忽然叫了一聲,她臉色刷白,不好,千千出事了!
元以清急忙盤腿打坐,運轉靈力。
意念擴散。
“不說?”
“那就受死吧!”
越池麵露冷色,眼看著千千就要被燒死。
忽然,一股水汽將千千包圍,大火瞬間被熄滅。
緊接著,那水汽裹挾著千千,快速離去。
越池就要追去,卻在這水汽之中再一次感受到元以清的氣息,甚至比那女子身上的還要濃鬱。
難道……
越池好像猜到了什麽。
眯了眯眼。
在原地站了片刻,隨即嗤笑一聲,像是對螻蟻的嘲笑,他抬手捏了一個追蹤訣,看都不看,扔了過去。
仿佛長了眼睛似的,隔著老遠距離,正中那逃走的千千身上。
越池早就走了。
元以清還不知道,越池將追蹤訣種在了千千身上,千千的蹤跡算是徹底暴露了。
她此時已經到了監靈司。
“小姐,到了。”
馬車夫還算恭敬的說。
元以清掐指算了算,千千成功化險為夷,她無法查出是誰放火要燒了千千,隻能祈禱千千一路順利。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掀開車簾,下了馬車。
抬眼便看見這監靈司的牌子。
昔日,大司命鳳琦才是這裏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