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巧說得對。

朱閥位高權重多年,且有許多靈師符師擁簇,甚至還被妖物忌憚,可以說是風光無量,卻被齊帝當眾斥責怒罵,的確下不來台。

聽說近日朱閥閉門謝客。

元以清雖天賦異稟,可畢竟沒有在聖女大典上大放異彩,還不足以讓朱閥刮目相看。

元邦自從被胡氏蠱惑,對她態度大變。世人皆知元家尊貴的大小姐是元以舒,她身為元家嫡女,卻卑微到了塵土裏,有時比下人的待遇都不如。

朱閥更清楚這一點。

所以,現在的元以清,的確不會讓朱閥太過看重。

可她有必去的理由。

其中理由,說來也麻煩,隻是微笑衝伏巧道,“將它找出來吧。”

“……是。”

伏巧心裏不安,不知從何時起,小姐就變了,有什麽心事都不表露,她也猜不出。

但見小姐去意已定,也不好再言語。

伏巧從箱底輕輕拿出那監靈司專門做的的靈師服。

當大齊子民,被測出有靈力,具備成為靈師的資格後,便會送一套靈師服。

這是靈師的象征。

也是被監靈司承認的象征。

元以清選擇穿這樣的衣服,也是為了表達她對監靈司的看重。

這些不過是麵子功夫,至於她的內心究竟是怎麽想,隻有她清楚。

……

“娘,上次不是您說,不要接近長樂苑,離這個賤人遠一點嗎?為何今日要上門,還非要帶著我來?”

元以舒不滿的嘟嘴,站在長樂苑門口,不願進去。

胡氏眼神淬毒,盯著長樂苑的門,好似能燒出一個洞來,“你懂什麽,今非昔比,如今萬嘉公主出事,恰是一個好時機。”

元以舒想不到胡氏那一層。

她隻覺得萬嘉公主如今出事,根本沒有心情去管元以清的事。

再說,上次她勾結張侍衛,給萬嘉公主送信,不知萬嘉公主是如何打算,也沒看見她動手,元以清的病就自己好了。

不過是一夜之間,連下手的機會都沒有。

這次,萬嘉公主就更不會出麵了。

元以舒有些不耐煩,“娘,我們還是回去吧。萬嘉公主最看重的除了地位,就是容貌了,她如今毀容,脾氣越發暴烈,聽說都打死了五六個宮女了。這個時候,還是別去她麵前討嫌了。”

胡氏白了女兒一眼。

“你就這麽沒出息?好歹在我跟前養大,竟如此鼠目寸光,怎麽和那賤人比。”

元以舒一臉不高興,“我還不是聽娘你的勸告,不橫衝直撞去找元以清的麻煩,畢竟現在不是好時機。”

“你懂什麽!”

胡氏十分無語,不成想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女兒還不明白,隻能直白告訴她,“萬嘉公主最在意的便是容貌,而毀了她容貌的是一隻蓮花妖,若是我們能設下陷阱,讓萬嘉公主以為蓮花妖所為和元以清有關,你說,萬嘉公主會放過元以清嗎?”

元以舒眸色一閃,欣喜道:“還是娘聰明!”

母女二人又出奸計。

打算栽贓陷害給元以清。

就在她們準備登門之時,長樂苑的門,倏地被打開了。

母女倆得意惡毒的嘴臉,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就對上元以清那雙澄澈冰冷的眸子,好似看透了一切陰謀詭計。

隻見她一身雪白靈師製服,袖口和衣襟處皆有紅色櫻花刺繡,如瀑青絲僅用一根白玉簪束起。

雪白的小臉,冰清玉潔。

渾身散發著靈師具備的高潔飄渺,在大齊國一眾靈師中,尤以她的氣質為最,恍惚間,讓人以為是從九天落下的仙人。

單單那份出塵潔淨的氣質,便讓人生出臣服敬畏之心。

胡氏眨了眨眼,驅除心底那一瞬間的敬畏,藏起陰毒的心思,元以清越是如此光華照人,她就越是不甘,越要摧毀這份高貴。

這是她蟄伏此地的根本目的。

打壓。

不斷的打壓!

可她不甘,即便從小到大對元以清如此打壓,命運還總是同她作對一般,還是讓元以清以各種方式成長到了這樣的一個地步。

看見她,胡氏就仿佛看到了那個屈辱的過往。

她的仇恨不減反增。

這份屈辱和仇恨,再一次刺醒她,元以清必須除掉!

她笑靨如花,十分親熱的上前,“以清,你這是什麽裝扮,怎麽在自家穿的這麽正式?”

說實話,胡氏看到那身靈師服的時候,心裏下意識的忐忑恐懼的。

當初,她們一族就是被穿著這種衣服的靈師給趕盡殺絕的。

她對靈師又恨又懼。

尤其是元以清穿上這身衣服,讓她忍不住恍惚了一下,腦海裏閃過一道忘卻不斷的紅色身影。

那個人,曾經給她帶來巨大的陰影和心魔。

直至如今,依舊存在。

被她塵封在內心深處,永遠銘記,不能遺忘!

胡氏的狐狸尾巴快要按捺不住搖出來,尾巴是她攻擊的利器,她起了殺心,尾巴發癢。

她以妖力極力控製本性的出現。

麵上笑得越發嬌媚。

而元以清,就如一塊通透冰冷的上好玉石,不溫不火的看了她們母女二人一眼,仿若看待螻蟻一般,片刻後,緩緩吐唇道:“讓開。”

元以舒本來是怕的,生怕方才的話,被她給聽到了,被抓了一個現行,躲在胡氏身後不敢出聲。

上次元以清給她帶來的陰影還在。

背後說她罵她,元以舒都沒有任何壓力,當著元以清的麵她就慫了。但她如此囂張不把她們放在眼裏,易怒了元以舒,膽子也大了起來。

“元以清,你這是什麽態度?她可是你姨娘,你懂不懂規矩!”元以舒揪住不放。

元以清眸色閃過一抹嘲諷之意。

“我要去監靈司,怎麽,姨娘要去嗎?”

胡氏身子一抖。

那對她而言,是地獄。

她的狐狸身都在戰栗。

腳步下意識後退。

元以舒皺眉,眼疾手快的拉住胡氏,“娘——姨娘你躲什麽?你怎麽了?”

“我警告你元以清,對我姨娘態度好點!”

元以舒指責道。

元以清的視線一直放在胡氏身上,見到她的反應,元以清一步步朝她走去,“姨娘,說起來我好久沒去過監靈司,都快忘記路怎麽走了,不如就勞煩姨娘陪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