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知道,元以清還會給他帶來怎樣的驚喜。

可惡!

元以清麵色閃過一道狠厲,她一手借力從地上重新站了起來,容不得她喘息,頭頂上空被白光籠罩的光字符已經靠近。

白光所到之處,支離破碎。

加上鴻通大符師的靈力深厚,光字符也威力大增,眼看著就要擦過元以清的身體,她急速後退,即便如此,還是沒有完全躲過去。

她的衣袖被切破一個口子,露出雪白的手臂。

元以清不敢大意,都說能力越高的人越瘋魔,她今天算是領會到了,鴻通大符師為了逼出她的真本事和全部潛力,不惜做出這麽危險的事。

稍有不慎,她的小命就真的玩完了。

元以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比剛剛還要慎重,很快,她專心致誌的盯著即將近身的光字符,又進入了那片玄而又玄的世界裏。

隻有她一人。

光字符也跟隨她而來,隻是在這裏,它們沒有任何攻擊性。

甚至,它們的線條和字符裏靈力的遊走,宛如細絲一樣被她看的清清楚楚。

字符之所以威力如此之大,是因為畫符之人的精巧設計,每一筆都是一個機關,光字符的攻擊可怕,它的符也繁瑣複雜。

而每一道符都是可以解開的。

隻是一些頂級符咒幾乎無人能解。

因為它繁瑣到無人能看清它們的靈力走向,而在這裏,元以清看清了,她開始一點一點的清理光字符內猙獰打結的線條。

一點一點。

不知時間過去多久,她進入一個玄妙的心境,所以在那裏沒有時間的變化,她隻有一個目標,就是將那些被困住的遊走的靈絲,一點點旅順,最後,全部被理的整整齊齊。

元以清刷地睜開眼,就見被理順後的靈絲,完全失去力量,不約而同的往下下墜,光字符在她眼前土崩瓦解了。

甚至連個響聲都沒有。

從效果上來看,好像還不如驚天符。

可隻有畫符之人才懂得,當著大符師的麵拆他的符,還拆的是光字符,是多麽酷炫的行為。

鴻通大符師臉色通紅。

不是氣的,是激動的。

若元以清是個男人,他一準兒抱了上前,“丫頭,你,你怎麽辦到的?你竟能拆符!”

理順字符內集聚核變的靈絲,是極為消耗專注力和腦力的活動,就連鴻通大符師都是五十歲的時候才學會。

且花了三天三夜,才拆了一個驚天符。

可元以清當著他的麵,不到片刻,就拆了一個光字符。

鴻通大符師活了一百多年,第一次對自己的能力產生懷疑,懷疑自己是不是一個廢物。

“我贏了,可以走了吧!”

元以清還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身就走。

這一次,她更虛弱了。

強撐著掐住手心,讓自己清醒。

鴻通大符師急了,“誰說你贏了?我還沒打完呢!”

他不要臉的賴皮,誰讓他之前放出狠話了呢。

要真就這麽放人走了,他的傳人怎麽辦?

鴻通大符師見元以清對他的話充耳不聞,自顧自的走,一個著急之下,迅速扔出一張符。

元以清的視角中,萬道屏障如山一樣從地下長了出來,橫亙在她前麵的路,一道一道,徹底堵死。

她頓了頓,就要往左邊走,鴻通大符師連忙一抬手,左邊方向很快又同樣豎起萬道屏障。

元以清急了。

感應到千千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就要消失了。

她必須盡快趕到。

一急之下,決定鋌而走險,以雙腳為中心,將靈力注入股掌之中,引導著靈力朝空中打去,形成一個環形圈。

一掌持續不斷的輸入靈力,一掌強壓下翻湧的血氣。

這是師父教她的絕招。

以靈力撕裂空間,進行短暫的空間轉移。

因為元以清靈力損失過多,空間還未完全撕裂,她人已經成了一個血人。

皮膚承受不住重壓。

“怎麽會?”

鴻通大符師驚訝。

這個靈術好生熟悉,不是隻有他那位故去老友才知道的絕招嗎?

當初他怎麽求,好友都不願教他,非說是要留給自己弟子的傳承,莫非她就是他的徒弟?

鴻通大符師感受到命運和機緣在冥冥中的安排,這似乎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人始終敵不過上蒼,天道就猶如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撥弄琴弦,每個人的命運都在它的操控之中。

來不及多問,鴻通大符師迅速接住元以清下墜的身子,飛快用靈力止住她的血流,而後封住她的大穴,保住她的氣息。

他無奈的看向元以清,“你這丫頭,至於嗎?不過是一場勝負,你竟和我拚命,我有那麽差嗎?”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認命的將元以清背了起來。

千千……

元以清掛念的叫著,可惜氣息微弱,根本沒有放出聲音,闔上了雙眼。

雲山。

山巔之上,雲霧之中,一道黑色身影,斜倚在一棵長在懸崖峭壁上的雲鬆枝上。

半闔著眼皮。

不遠處,峭壁之邊有一朵紅色似火的蘑菇狀東西,迎風招展。

忽然,一聲細微的聲響,自那蘑菇般的東西上發出,像是在伸展攔腰。

頭頂的皰緩緩綻放。

漸漸的,展現出火靈芝的形狀,它快成熟了。

火靈芝一旦摘下便會停止生長,所以越池在等它長大成熟,這道微乎其微的聲響,被他察覺,緩緩睜開狹長的雙眸。

淡金色的眸子如琉璃一般發著細碎璀璨的光。

此時他慵懶的盤踞在樹上,收斂了一身黑氣,不像是一條半龍,反倒是上古消逝的神族。

他冰冷的唇淡淡勾起。

正要招手將火靈芝取下,忽然間,臉色一變,越池看了眼即將成熟的火靈芝,眸色幽深,隨即化為黑霧倏地消失在原地。

他走後,一輛馬車哼哧哼哧的上來。

有人的說話聲。

“鳩老,這就是你說的地方?這裏真的有火靈芝嗎?”

“小子,連我的話你都不信?你看,那是什麽。”

鳩老掀開車簾,手指向那萬丈深淵懸崖峭壁上開始綻放的火靈芝,它通身的豔麗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