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半山腰,有一處雪屋。

雪屋呈現圓形狀,還有穹頂,外麵搭著零星的茅草和一麵灰色的獸皮。

雪屋看起來不高,但是走進去會發現,它建造在地下,外麵隻是起一個空氣流通的作用,進去就要走一個懸梯。

用石頭堆砌而成的爐子上烤著火,用動物熬成的油脂,做成燈油,照亮夜裏的雪屋,在這雪屋底下,相薇披著獵人給她的狐狸皮,坐在火爐邊,雙手捧著一杯熱茶取暖。

一口熱水下肚,她感受到久違的溫暖,整個人都精神抖擻,渾身的細胞也活起來了。

“呼~”

相薇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姐姐,這個給你,很好吃的。”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走了過來,一雙眼睛盛滿對她的好奇和羨慕,身上穿著不知用多少塊獸皮拚接而成的衣服,看起來很暖和,還戴著一個獸皮帽。

相薇將視線轉移到他的手上,那是一小袋……肉幹兒?

相薇肚子叫了一聲,臉色有點微紅,從小男孩手裏接過,嚐了一口,發現肉質有點酸,嚼起來也很硬,但是對於一個兩天兩夜沒有吃過一點東西的相薇來說,這已經是人間美味了。

吃多了甚至覺得,還挺香的。

尤其是學小男孩配著用雪煮的一種茶吃。

吃完了手裏的肉幹,相薇才想起來,問道:“這是什麽肉啊?”

“耗子肉。”

“噗。”

相薇一口水噴了出去,頓時覺得胃裏開始翻湧起來,酸澀難忍。

“這種地方,怎麽會有耗子這種東西?”

相薇一邊捂著肚子,一邊將頭伸到盆裏,怕真的吐出來,髒了屋子,聲音崩潰的問道。

小男孩天真的眨眨眼。“我爹說過,耗子也很聰明的,它們有的比人還聰明,我們會打洞,它們更厲害,不僅僅是它們,在雪山上有很多動物都有本領生存下去。姐姐,這個肉你不喜歡吃嗎?”

相薇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如果她說不喜歡,那也未免太矯情了。

“那姐姐喜歡吃熊肉嗎?我去給你拿!”

小男孩興衝衝道。

家裏第一次來客人,還是救了他一命的姐姐,她在小男孩眼裏又漂亮又厲害,他對她十分崇拜,想要將家裏的所有好東西都拿到她麵前來。

一想到她在前兩日一個夜裏遠遠看到的那隻毛茸茸的白色大熊,相薇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看小男孩不是說說而已,捋起袖子就要下去打開自家的倉庫找熊肉,相薇連忙阻止,“不用不用,不用麻煩了,我覺得……這個耗子肉還挺好吃的……嗬嗬……”

她幹笑兩聲。

小男孩轉過頭來,認真問道:“真的嗎?姐姐?”

相薇欲哭無淚。

“真的。”

小男孩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確認她說的是真是假,相薇幹笑著任由他打量,畢竟小男孩看起來很聰明。

過了一會兒,小男孩才咯咯笑了起來,解開隨身攜帶的布袋,遞給相薇,相薇打開一看,裏麵是滿當當的耗子肉。

相薇臉色都綠了。

趕緊/合上。

小男孩高興的說,“既然姐姐喜歡吃,那我將這一個月的耗子肉都送給姐姐吃!”

相薇訕訕,想要將東西還過去。

小男孩卻說,“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一點耗子肉算什麽,還是姐姐騙我,你根本不喜歡吃耗子肉?”

相薇囧。

隻好巴巴的接過來,“那好吧,我收下了。”

小男孩高興的拉著一個凳子坐到她跟前來,雙手疊起壓在腿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瞅著相薇。

“姐姐,你為什麽會來雪山?爹說除了我們父子倆,沒有人會喜歡這裏,這不是人能隨便活下去的地方。”

相薇心中一梗。

這個問題將她問住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來,也許,是某種保護她的力量,讓她無意間到了這裏,或者,是有什麽淵源,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一點。

她不能待下去。

“你叫什麽名字?”相薇問道。

“我叫路名,我爹取的,他說大齊的人都是這樣的名字。”

“你們不是大齊人?”

相薇不知道這是哪裏,莫非,她已經出了大齊的邊境?

小男孩搖搖頭,“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爹好像不是大齊人,我娘是,我娘生下我後就死了,我爹帶我來到這片雪山,一住就是六年,我習慣了這裏,我喜歡雪山,這裏就在大齊的最北邊,姐姐要是再往前走,就出了大齊了!”

相薇暗鬆了一口氣,原來這裏也屬於大齊。

“你爹呢?”

相薇想起兩個時辰前,從懸崖上方,吊下來一根很長很長的繩索,她和路名就是靠著這根繩索才爬了上去。

不是她帶著路名,而是路名帶著她,說起來有點丟人,但是在雪山,她的經驗遠遠不如一個小男孩。

他對於攀岩一事十分熟練。

整整一個時辰,他們才氣喘籲籲的爬了上去。

到了半山腰,就跳到了裏麵,他們帶她回了家。

路名的爹是一個絡腮胡大漢,穿著厚厚的白色獸皮,全身包裹的很嚴實,腰裏還別著一個酒壺,胡子擋住了他的幾乎所有臉,所以看不清他有什麽表情,隻有路名能分辨出來。

路名說,“我爹去打獵了,他為了感謝你救了我,說要請你吃烤兔肉。”

相薇有些負擔,“這個天色出去不太好吧,會不會有危險?”

路名笑了。

相薇不解。

路名說,“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對我爹和我都沒有什麽區別,我們的眼睛很亮,白天黑夜看什麽都很清楚,而且這個雪山上的動物加起來,可能都沒有我爹危險。”

相薇受從小到大的熏陶影響,下意識就猜測道,“你爹是靈符師?”

“都不是。”

路名說。

“我爹跟我說過大齊的故事,我知道你們中有一些人,能夠使用靈力來控製力量,很強大,我很羨慕,就像姐姐你一樣,你一揮手,我們就能安然無恙的躺在懸崖底下。”

路名說著,一臉的向往。

相薇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那不是她的力量。

但她覺得沒有必要和一個小孩子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