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氣,穿細紗都不覺得冷。

元以清陪鴻通大符師用早膳,卻覺得周身如墜冰窖。

鴻通大符師如願收了徒弟,胃口大開,加上廚房送來的飯菜很是可口,他連喝了兩碗粥,小菜被吃了大半。

一邊吃一邊不忘使喚新收的徒弟,“清兒,給為師剝個蝦。”

元以清聞言放下冰涼的筷子,拿了一隻紅蝦,可一股寒氣上湧,冷的她一哆嗦,拿蝦直接從她手中掉落,墜入她的粥碗裏,濺出幾滴,很是狼藉。

“小姐,還是奴婢來吧。”

伏巧急忙上前,要將元以清碗裏的蝦給撈出來,可是一對上元以清的臉,她頓時驚呼道,“小姐!你的臉!”

鴻通大符師聞言抬頭,看到元以清的樣子,手裏的筷子啪嗒掉了下去,他撿都沒撿。

“清兒,你的臉……”

元以清牙齒打哆嗦,她覺得自己冷的像塊冰,快受不了了,二人神情不對,她伸手一摸,發現一手的冰碴子。

元以清眉目一皺。

這是怎麽回事?

她的眉毛睫毛上,都是白色的冰渣,尤其是頭發上,慢慢的結出了一層冰霜,遠遠看去,還以為她白了頭發。

鴻通大符師飯也顧不得吃了。

麵色凝重上前為徒弟探查。

“嘶!”

一縷蒼勁的靈力探入她體內,想搞個究竟,卻被一股巨大的火熱能量直接灼傷,鴻通大符師忍不住叫了一聲倏地收手退了出來。

怎麽回事?

徒弟的體內,他的靈力都探不進去,好像她的領地內,保護意識很強。

之前都沒有這種情況啊,莫非是當時她是昏迷的,現在她清醒了?

鴻通大符師不信邪,又試了一次,這次他很小心,用了更強的靈力,試圖探視她的靈台。

結果,直接被那股灼熱能量給燒化了。

靈符師的靈力和自身是有密切相關的,他的靈力受創,反應到他的身上也會體會相同的滋味。

鴻通大符師疼的呲牙咧嘴,忍不住道:“清兒,你這靈力也太霸道了,竟然那麽排外!不,我得說是鬼靈精才對,給你療傷就行,探視一下就不行,真是成精了!”

元以清沒心思分辨他的話,她整個人縮了起來,好冷……

呼氣都是一陣白霧。

伏巧摸了摸自家小姐的手,冷的像塊冰。

伏巧嚇壞了,“小姐,你這是怎麽了?大符師,快救救我家小姐啊!”

鴻通大符師的靈力探視不進去,他也無計可施。

但他不能這麽眼巴巴的看著徒弟受這個罪,於是,他道:“走,我帶你去找鳩家的人,他們擅長看這些‘疑難雜症’。”

元以清勉強分了神,道:“鳩家?”

鴻通大符師以為她沒聽說過,“你師傅也許不知道,但是我認識一個鳩家人,他們鳩家很低調,不追求名利,一心修煉,是一個隱世大家,十分神秘,我曾經被人下咒,無計可施,是鳩家的人救了我。”

如果時間來得及,鴻通大符師一定會給自己的徒弟普及一下鳩家的所有信息。

但這個時候他隻能簡單提一些東西,安撫徒弟,以免她害怕。

他低估了元以清。

很快,元以清漸漸恢複了清明,她覺得身體又慢慢溫暖了起來。

軀體也不像剛剛那麽僵硬,凍住的大腦緩緩的運轉,元以清感應到一縷聯係,刺耳的嗡嗡聲又出現了,與此同時,大腦突然出現一個片段,茫茫雪山下,一道倩影,坐在雪中生火。

元以清以為又可能是那個幻覺。

可下一秒,她就看到了那個人的臉。

她是——

相薇?

元以清覺得自己不會認錯,因為她的五官神韻,和師傅太像了。

元以清恍惚明白,原來這些天看到的東西,和那道光字符有關,因為自己在符裏注入了自己的血氣,使得相薇和自己產生了一種聯係,所以,自己才會感應到她。

原來是這麽回事。

有一種通感的感覺。

元以清這樣說服自己。

可是又覺得哪裏不對。

上一次她聽到刺耳的嗡嗡聲,看到的並不是相薇的畫麵。

那是從上而下,仿佛是從蒼穹的視角,俯視地麵的風景,所以,到底是什麽?

“師傅,不用去了。”

元以清說。

她猜測,鴻通大符師所說的鳩家,十有八九就是齊遜身邊的鳩老的家族,畢竟鳩這個姓,在大齊很難見,況且他那一身本領,的確不同凡響。

鳩老和齊遜去了雲山,並不在家。

況且,她也不想一點小事就去麻煩人家。

“為何不去?你這樣——哎?你又好了?”鴻通大符師一愣,發現徒弟臉上頭上的冰霜都不見了。

真是神奇。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發現徒弟臉上不見驚慌,反倒有一絲了然,便猜測她八成知道原因。

元以清也不隱瞞,“這大概和我畫的符有關。”

鴻通大符師一愣,“什麽意思,你畫了什麽符?”

他身為大符師,很快想到了什麽,不等元以清告訴他,他就猜到了,“難道你畫了光字符,還往裏麵注入了血氣和靈力?”

“沒錯。”

“你這丫頭,這不是亂來嗎?你可知道,在你注入那人體內的靈力和血氣沒有徹底消失之前,你的性命就和她掛上鉤了!簡單來說你們現在就相當於一個人,任何一個出現意外,另外一個就不能獨活!”

鴻通大符師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元以清睫毛微顫。

這一點,她之前還真不知道。

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即便知道,她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隻有這一個辦法能找到相薇。

這是師傅臨死前唯一的心願。

“哼!你真是讓為師刮目相看,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那人是誰?為師去找他,將他體內的東西取出來!這樣你就不用受限於他了!”鴻通大符師嚴肅道。

元以清看著他,“是相薇。”

“相薇?”

“莫非和相定子有關?”

“她是師傅的孫女,我之所以這樣做,是為了尋找她,不再讓她流落在外。”

鴻通大符師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