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薇是相定子的孫女,要找她無可厚非。

故人已死,相薇是他僅存的血脈,不管是作為昔日相定子的好友,還是元以清的師父,他都沒法阻止。

用過早膳,元以清回房內修煉,等下午出來的時候,伏巧告訴她,鴻通大符師不見了。

連一句話都沒留。

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元以清都不知道去何處尋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對鴻通大符師的一切都不了解。

“他到底去了何處?”

鴻通大符師前腳剛走,他原本要尋找的鳩老和齊遜就來拜訪了。

鳩老提起那朵火靈芝就十分惋惜,“丫頭,你這府上有妖氣,唯有那火靈芝可以抵擋妖毒和妖氣的侵襲,我們原本去雲山,是特意為你采的,誰知,被人生生奪走了。”

齊遜麵色溫潤,“的確可惜。”

元以清有些微訝,他們二人竟是為了自己才去的雲山,她何德何能。

瞳孔縮了縮,元以清沉吟道,“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關於元府的妖氣,我早已知曉,你們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

“丫頭,你就不問問是被誰搶走的?”

元以清麵色一頓,隨即聲音轉冷,“想必是越池吧。”

鳩老眼中浮現一抹讚賞,“不錯,就是他,你可知那越池是何來曆?我這次和他交手,發現此人很不簡單。”

元以清搖頭。

她也不是很清楚。

鳩老和齊遜相視一眼,顯然二人不單單是為了和她說火靈芝和越池的事。

元以清掃了一眼,給他們二人親手斟了茶,垂眼道:“鳩老有什麽話直說就是。”

鳩老咳了咳。

“丫頭,我聽說鴻通大符師這兩日在你府上居住?”

果然,元以清猜到了。

他們是為了師父而來。

她點了點頭,“嗯。”

鳩老神色有點激動,“為什麽?”

“因為,我拜他為師了。”

鳩老起身,“所以外麵的傳言是真的?鴻通他真的收了你做親傳弟子?”

對那樣的人物來說,收親傳弟子可是一件極大的事。

元以清又點頭。

她的表情淡如靜水,無一絲波動,不見浮躁得意之色。

好像做鴻通大符師的親傳弟子,是多麽稀鬆平常的一件事。

鳩老連連歎息,“五十年前我救過他一次,確切的說,他當時也是為了救我們鳩家才受的傷,後來就再也沒見過了,一直不知道他這些年去了哪裏,過的好不好,我一回來就聽到了他的消息,讓人打聽,誰知,他竟然和你還有這樣的緣分。”

鳩老覺得二人成了徒弟,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

整個大齊還有誰比元以清更有資格呢?

相通這一點,鳩老也就釋懷了。

拍拍元以清的腦袋,一臉欣慰道,“丫頭,以我對你的了解,你不會輕易答應拜他為師,他到底用了什麽辦法說服的你?”

齊遜也看了過去。

二人目光含有深意。

元以清猶豫一番,還是如實告知,她甚至隱隱覺得,他們二人來找她的真正目的,就是想問這個問題。

“他說,可以教我畫一種逆天改命的字符。”

鳩老和齊遜眼神震動。

最後鳩老道:“丫頭,你可知道,你這位師父其實根本畫不出他所說的那道符。”

元以清靜靜的看著他。

鳩老補充,“據我所知,你師父的確曾經在一次醉酒之時告訴過我,他知道一種符,名為洞天,洞天符可逆天改命不受天道約束,可是,縱然天賦如你師父,參了一輩子的符道,也沒能窺破其玄機,你覺得,他能教你嗎?”

鳩老眸子鋒利似刀。

他**裸的揭露這個真相,絲毫不在意是否會影響鴻通大符師在他徒弟心中的印象,也不在意元以清是否會因此受到打擊,嚐試那種從天堂掉下地獄的痛苦。

可他們都不知道,對她來說,這種滋味她反複嚐試了很多遍,早已經能做到心如止水了。

齊遜攥著扇子的手用力。

他隱隱擔憂的望著元以清。

他也覺得鳩老有些過分了,這是他們師徒二人的事,他不該貿然插手。

正要說幾句緩解這個場麵的話,這時,元以清抬眼對視上鳩老那壓迫十足的目光,忽然,哂笑一聲,“鳩老果然知之甚廣,我還要感謝鳩老,我曾問過師父,這符究竟是否存在,師父沒有告訴我,我本來也是為了這道符賭一把,如此看來,我賭對了。”

鳩老吃驚。

他想過很多種元以清的反應,獨獨沒想到會是這個反應。

她不生氣,還笑了。

“你,不生氣?”

元以清眼神深邃,透過鳩老仿佛在看另一人,語氣平靜到仿佛隱藏有無邊的漣漪,那平靜之下究竟隱藏著什麽,讓人有強烈的窺探欲望,她隻淡淡道,“為何生氣?這天下恐怕隻有他,知道這洞天符的玄機,我能得一星半點的指點,也是值得的。”

鳩老眼中閃過一道光。

仿若方才一切不過是他的某種試探。

他也笑了。

看向元以清那張清透的臉,“你師父畫不出,你這個徒弟,不知有沒有這個本事,光憑你師父一人,恐怕也無法幫你,要不然,你也拜我為師?說不定我也能教你一二。”

齊遜看了鳩老一眼,沒說什麽。

元以清蹙眉,漆黑的眸,如有紅光一閃,讓人來不及捕捉,腦海中忽然響起嗡鳴聲。

她驀然捂住一側頭,那嗡鳴聲霧一樣散開,元以清恢複後,方道:“既然是與天道爭,那這洞天符的威力可見一斑,這是我注定要走的路,無需太多人牽扯其中,我一個人,也一樣會走向那個終點。”

無論是成是敗。

元以清目光堅定,仿佛什麽力量也無法將她這個信念摧毀。

鳩老眼眶微熱,他迅速轉頭,對齊遜道:“小子,你都聽見了?這丫頭堅強著呢,不用我們瞎操心。”

他很快結束這個話題,因為他已經聽到了自己的答案。

方才也是試探罷了。

他想看到元以清的決心。

事實上,他早該想到她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

“你在幹什麽?”